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峻,猩红浓雾的深处一处相对平静的空地之上。
身着猩红华服、面容阴柔的式神使,此刻早已失去之前的从容风姿,他双膝跪在冰冷潮湿的黑泥地上,双手十指深深抠入泥土,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,豆大的汗珠如同雨点般从他惨白的额头滚落,砸在地面,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。
他急促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肺腑,带来针扎般的剧痛,体内原本浩瀚的愿海此刻已然干涸龟裂,甚至连维系自身基本生命活动的愿力都提炼得异常艰难。
一道紫色的曼妙身影静静立在他身旁,正是那名拥有“逆流者”体质的紫衣女人,她伸出莹白如玉的右手,掌心对着男人后背,一道道精纯温和、如同紫色暖流的愿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枯竭的愿海,试图滋润那片近乎死亡的土地。
“还不够!”男人突然低吼一声,猛地挥手,动作粗暴地打断了女人的愿力传输,他踉跄着,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站起,却差点再次摔倒。
紫衣女人眉头微蹙,收回手掌:“什么不够?”
“鵺的状态……还不够!”男人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,“现在的它还不完整,不足以在短时间内解决六脏神图。”
“所以呢?”女人语气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“你把愿力输送给我,我再通过契约通道献祭给鵺,这个过程会有不必要的损耗,愿力转化效率太低。”男人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,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,虚弱却坚定地指向浓雾深处某个方向:“你……直接去!把你的愿力,直接输送给鵺!”
紫衣女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,但这并未损害她绝美的容颜,反而增添了一丝凛然之气。她双手掐着盈盈一握的纤腰,站在男人身前,如同一株绽放在血腥战场上的紫色妖姬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道,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不用管我!”男人几乎是咆哮出来,毫无怜香惜玉的风度,作为神明六课近百年来第一个成功与“鵺”缔结契约的式神使,他一直站在聚光灯下,享受着荣耀与敬畏。
而此战他的对手是早已名动国际的特特勤局关非一,这不仅是生死搏杀,更是他奠定传奇、让“式神使”之名响彻百年的大好时机。
“祓霊之契的拥有者,亲手终结六脏神图的传人”,这个念头如同最甜美的毒药,在他心中疯狂滋长,即便身体已濒临崩溃,即便灵魂都在契约反噬下哀鸣,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愈发狂热。
紫衣女人被他吼得微微一怔,却并未露出不悦或委屈,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偏执与骄傲,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下一瞬,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融入浓雾的紫色残影,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原地,朝着男人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召唤鵺,无疑是神明六课此次行动中最大胆、最冒险的一步棋,尽管占据主场优势,他们也很清楚,想要在短时间内全歼或击溃这支精锐小队几乎不可能,僵持则对他们不利,外交层面的斡旋与施压正在同步进行,时间拖得越久,变数越多。
因此,必须在双方外交角力达成最终协议之前,取得足以震慑对方、并在谈判桌上换取最大利益的“可观战果”,鵺,就是他们打破僵局,制造战果的那柄最锋利的锥子。
失去了紫衣女人这个首要目标的齐晶晶如同失去猎物的猎鹰,在浓稠的猩红雾霭中高速穿行着,她周身环绕着一层急速旋转的青色风墙,将靠近的雾气强行搅散、排开,形成一片相对清晰的移动空间,但这雾霭仿佛拥有生命,每当她掠过,被驱散的雾气又会迅速从四面八方聚拢填补,如同无穷无尽的血色潮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