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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她脚边的地毯上，将下巴搁在老师的膝上。
“腿还疼吗？”殷青云问。
“不疼了！”
殷青云知道隋云霁是在撒谎，她能看出来，但她不愿意去戳破。
孩子变了很多。
原本及腰的长发剪短了，看着倒是干净利落，有了几分飒爽的美感，手臂上灼灼的红，如火焰一般烧痛了她的眼睛。
殷青云问：“你还唱吗？”
隋云霁顿住了。
她可以坦然面对干爸干妈说出不唱了，她可以坦然面对师父说出不唱了，但面对殷老师的时候她却没了开口的勇气。
殷老师不收徒，唯独对自己是真的掏心掏肺，一身才学毫无保留的传授。如今她不愿登台，老师一定很失望。
殷青云感受到云霁慢慢僵住，随后搭在她膝上的手放下，孩子瑟缩了一下，低声说：“老师，对不起！”
隋云霁感到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，殷青云说：“没什么，你不后悔就行。”
会后悔吗？
不知道！
她在后台这样想。
今天她找先生查了作业，随后先生用很平常的语气说让她上台，就好像让她去泡壶茶那么平常。
云霁微微愣住，随后去找了衣服。
衣服是两年前的了，更准确说是三年前的，她当时唱戏，没有再做新的。她试了试旗袍，犹豫一瞬，还是拿出了一件大襟衫，又选了一条长裤，宽松肥大。这是民国时期学生多穿的文明新装，上衣为大襟袄，腰身窄小，摆长不过臀，袖口成喇叭状，穿上后仿佛从遥远的旧时光走出来，五官秀丽，短发干净，若是浅浅一笑，就有了干净的书卷气。
隋云霁没笑，站在镜子前，慢条斯理解开腕上的表。
其实说相声原先并没有规定服装，只是在旧社会，相声演员大多穷困潦倒，可外出表演总要有两身体面点的衣服，总不能穿着破破烂烂去给人说相声，因此大褂就成了首选的衣服。一来是大褂的接受程度高，穿起来显得人体面，有文化。二来也是价格相对低廉，成本较低。
至于女演员的服装也没有硬性要求，与大褂对应的传统服装是旗袍，她也曾穿大褂演出过。时代在改变，曾经属于男子的长衫也能披上女儿身女生不是不能穿大褂，只是大褂到底是男演员的服装，先生见她穿了倒是没说什么，只是说要是想穿大褂，就把头发剪了，否则长头发高马尾穿大褂不好看。
因为云霁不舍得剪头发，所以她决定以后穿旗袍，还有民国学生式样的文明新装。
她走了两年，旗袍穿上身有些空荡荡的，云霁还是选择了大襟衫和水裤。
上得台来，郭老师亲自给她捧了一回。
隋云霁说的也还行，抛个包袱讲个段子都能响，郭德纲台上一颗心慢慢放下。
结果到了最后出了问题，本该是隋云霁唱一段京剧，隋云霁张开嘴就没出声。
郭德纲等着呢，等了半天没听见孩子的声音，转过头看，孩子笑着问：“先生，如何？”
郭德纲当时心里一沉，接的还是稳稳当当：“你这哪出声了？”
隋云霁笑的有些勉强，但还是说：“您听不见？我这可是此声只得天上有，人间哪得几回闻。”
“去你的吧！”
这段戏最后是郭德纲唱的，下了台孩子坐在沙发上开始自闭。
郭德纲看孩子这副模样，也就没说什么。
慢慢来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