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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漂浮的葱花让她想起了故乡的油菜花田,那年父亲病重,她逃学去田里采了一大把花,想让父亲开心。
结果换来的是母亲的巴掌,和父亲剧烈的咳嗽声。
"你怎么这么不懂事!"
母亲举着扫帚的手在发抖,"你爸为了供你读书,把祖传的玉佩都当了!"
后来,父亲没能熬过那个冬天。葬礼上,林夏摸着母亲藏在箱底的当票,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总也穿不上新球鞋,为什么母亲的围巾补了又补。
她把自己关在昏暗的房间里,翻出小学时的作业本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"我的理想:当科学家"。
后来竟然鬼使神差的报考了医学院,母亲气的撕了她的录取通知书,因为父亲就是学医的。
结果父亲不但没有开医馆挣到钱,还到城里进了纺织厂,更讽刺的是他连自己的肺病都治不好,如今看来,这些竟是那样的讽刺。
"还愣着干什么?"师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。林夏慌忙用袖口擦去眼角的湿润,将面碗递了过去。
师父尝了一口,皱起了眉头:"没有你师母煮得好吃。"
顿了顿,又说道:"当年我们追查毒源的时候,在小弄堂里吃的阳春面,面汤上飘着的葱花都格外的香。"
这句话就像一根刺,扎进了林夏的心口。她想起了昨天在鸿运楼点菜时的窘迫,想起邻桌食客的议论,突然觉得无比的委屈。
这些年,她拼命地读书学医,想成为父母的骄傲,可到头来,连点菜这种小事都做不好。
"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的身上揽。"
师父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"当年你师母总说我,看病的时候眼睛太毒,看人却太糊涂。"
窗外突然下起了雨,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啪的作响。林夏想起了昨夜在书房看到的合影,想起了绸缎庄老板娘落下的船票,想起了那个戴着宽檐帽的神秘人。
师父剧烈的咳嗽起来,林夏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水,却在转身的时候,瞥见了床头柜上的铜壳怀表。
"师父,您和绸缎庄......"
林夏的话未说完,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。小顺子气喘吁吁闯了进来,手里攥着一张报纸:"师父,出事了!绸缎庄老板娘一家,今早在码头被发现......"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目光落在了林夏手中的信件上,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林夏感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将远处的霓虹灯光搅成一片模糊的血色。
师父剧烈的咳嗽声中,她听见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,还有某个遥远的声音在耳畔回响:"诊脉如观人生百态,可这世间最难测的,从来不是病症......"
夜幕再次降临,林夏独自站在医馆二楼的窗前。楼下的街道湿漉漉的,路灯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下意识的摸向旗袍的内袋,那张合影还在,照片里年轻的师父搂着的西装男人,胸前的徽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突然,一阵风卷着报纸扑在玻璃上,头条新闻的标题刺得她的眼睛生疼——《沪上富商一家离奇失踪,背后或涉走私大案》。
楼下传来了开门声,林夏屏住呼吸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在楼梯拐角处停住了。
黑暗中,她听见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,还有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心底响起:"孩子,有些真相,知道了未必是好事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