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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上磨了好几个水泡呢。”
林夏的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医院打来的。护士说林局长醒了,指名要见她。
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林局长靠在床头,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一些。
看到林夏进来,他想坐起来,却被林夏按住了。
“躺着吧,医生说您需要静养。”
“那些资料……”
他急着要说话,胸口起伏着喘了一口气说道:“纪检委的人是不是把申报材料都拿走了?”
林夏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:“王科长说只是例行检查,您别太担心。”
“他们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林局长苦笑了一下:“有人说我利用非遗项目给自己谋私利,还说歌舞团的演出经费被我挪用了……”
他的手在被子上微微的颤抖:“我这辈子清清白白,就想做一点实事。现在倒好,项目能不能成不说,怕是要连累你们……”
“您别胡思乱想。”
林夏从包里拿出笔记本说道:“您还记得上个月去畲族乡考察的事情吗?老银匠给您打的那个银镯子,我那里有照片,还有村民们的签名的感谢信,这些都能证明……”
“没用的。”
林局长摆了摆手说道:“举报信里有我签字的报销单,可那些单子都是伪造的。我这身体怕是撑不住调查了,刚才跟王科长说了,我申请暂时离岗……”
窗外的麻雀落在窗台上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林夏看着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药水,忽然想起了宋依帆昨晚亮晶晶的眼睛,想起她弟弟画的那张带着小太阳的穴位图。
“您不能走。”
她放下笔记本,语气格外坚定:“非遗申报还有七天截止,《山鬼》的汇报演出下周五就要开始,您走了,这些事情怎么办?”
林局长愣住了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纪检委要查就让他们查,”
林夏拿起手机说道:“我现在就联系市医院的老同学,让他安排专家给您做全面检查,证明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熬夜处理公务,那些伪造的报销单自然站不住脚。”
她顿了顿,翻开笔记本:“还有,畲族乡的老银匠明天要来市区送银料,我让他直接来医院一趟。您跟他一起接受采访,讲讲考察时的细节,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是真心在做实事。”
病房门被推开了,宋依帆抱着演出服站在门口,后腰的护腰换成了新的,深蓝色的布料上绣着簇新的舞团标志。
“林医生,王科长说您在这儿。”
她把演出服递了过来:“总监说按照林局长的建议加了银饰元素,您看这样改行不行?”
水红色的舞裙上缀着银色的凤凰纹样,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。
林局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银饰,忽然老泪纵横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宋依帆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说道:“我妈说山药粥对高血压好,让我给林局长带一点。”
热气从杯口冒出来,混着淡淡的药香。林夏看着林局长接过杯子时颤抖的手,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。
“对了,”
林夏像是想起了什么:“我让任侠查了举报信的事,发现举报人是负责印刷申报材料的印刷厂老板,他因为报价太高被林局长否决了。”
林局长喝着粥,眼里的光一点点的亮了起来: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您安心养病,”
林夏合上笔记本:“剩下的事交给我们。”
林夏走到门口的时候,宋依帆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胳膊:“林医生,刚才在楼下碰到我弟弟了,他说美术馆的扫描工作特别顺利,还认识了好几个学画画的老师。”
走廊里的阳光暖洋洋的,林夏望着墙上的宣传画,上面写着“文化传承,生生不息”。
她掏出手机给任侠发消息:“速查印刷厂老板的银行流水,重点查近一个月的大额转账。”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的时候,她听见了病房里传来了林局长的笑声,那笑声虽然虚弱,却带着久违的爽朗。
楼下的玉兰花又开了一朵,嫩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的颤动。
林夏摸了摸口袋里宋依帆弟弟画的那张穴位图,纸角的小太阳似乎正散发着暖暖的光。
她不知道纪检委的调查会有什么结果,也不知道非遗申报能不能成功,但是此刻的阳光很好,一切都还有希望。
只是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的一条陌生信息,让她的脚步一顿——
“小心林局长的秘书,他昨天下午去过临市废品站。”
信息后面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,穿西装的男人,正从那辆蓝色的货车上往下搬纸箱,纸箱上印着的文化局字样,在阳光下格外的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