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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夏走到窗边,看见医院门口围着不少人,其中几个举着法国国旗。
“他们追到这儿来了。看来不拿到一点消息,是不会罢休的。”
老银匠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,手捂着胸口喘气。
“别让他们进来……我这身子骨,经不起再折腾了。”
林夏让护士把病房门反锁,转身对跟来的宋依帆说:“你下去应付一下,就说老银匠还在抢救,暂时不能见人。”
宋依帆刚走,小芳就拿着手机跑了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任侠发来的消息,里昂歌剧院刚才召开新闻发布会,说我们手里的乐谱是仿品,还说……还说老银匠是帮凶!”
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刺得人眼睛疼:《东方银匠参与伪造百年乐谱,涉案金额高达百万欧元》。
配图是经过模糊处理的老银匠打银照片,旁边放着一枚明显是仿造的印章。
老银匠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桌子上的苹果就往地上砸。
“这群龟孙子!当年我教他们打银,是看他们可怜,没想到养出这么一群白眼狼!”
林夏扶住他颤抖的肩膀,目光落在床头柜的印章上。
“他们越是急着泼脏水,越说明心虚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找到能证明真乐谱年代的证据。”
小芳突然想起了什么,翻出仓库里找到的收据。
“这些货运单上有日期,我们可以去查当年的报关记录!还有这个印章,拿去做年代鉴定,总能找到证据的!”
“鉴定需要时间,可他们的展览后天就要开幕了。”
林夏看着手机上的新闻:“等鉴定结果出来,他们早就把仿品当成真品卖了。”
病房门被轻轻的敲响了,任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:“林医生,我带了一个人来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进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提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。
“我是市博物馆的文物鉴定师,姓赵。任侠说你们有一批乐谱需要加急鉴定?”
小赵打开工具箱,里面摆满了放大镜、光谱仪之类的仪器。
“我师父当年参与过畲族银饰的抢救性保护,对老银匠的手艺很熟悉。他听说有人仿造印章,特意让我过来帮忙。”
老银匠的眼睛亮了亮,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“小赵师傅的师父,当年还跟我一起打过一套凤凰头面呢!”
小赵拿出光谱仪对着印章扫描,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数据。
“这枚印章的铜含量符合民国时期的特征,特别是边缘的磨损程度,至少有八十年了。”
他又拿起仓库里找到的乐谱残页,用放大镜仔细观察。
“纸张是楮树皮做的,这种工艺在九十年代就失传了。上面的墨迹含有松烟成分,绝对不是现代墨汁。”
小芳兴奋地拍着桌子:“有了这些证据,看他们还怎么抵赖!”
小赵却皱起了眉头,指着残页边缘的褶皱。
“这里有问题。你们看这折痕,太规整了,不像是自然形成的。倒像是……有人故意按特定的方式折叠过。”
林夏接过残页对着光看,果然发现折痕交汇处有一个极小的针孔。
“这是做标记的手法。就像老银匠在银饰内侧刻记号一样,有人在乐谱上留了暗记。”
老银匠突然一拍大腿:“我知道了!当年我给知青们修银器,他们总爱在乐谱里夹银片做书签。那些银片上都刻着日期,说不定……”
“说不定这些残页里也夹着银片!”
小芳立刻翻找起来,手指在泛黄的纸页间小心翼翼地摸索。
在第三张残页的夹层里,她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用镊子夹出来一看,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片,上面刻着模糊的日期:1987.6.15。
小赵用光谱仪一扫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这银片的纯度和成分,跟老银匠铺子里的存货完全一致!而且这上面的刻痕,绝对是他的手法!”
林夏的手机突然响了,是宋依帆打来的。
“记者们不肯走,说要等老银匠出来对质。还有领事馆的人说,如果我们拿不出证据,他们就要取消下个月的交流演出了。”
窗外的阳光穿过树叶,在银片上投下了细碎的光斑。
林夏看着那行模糊的日期,突然有了主意。
“小赵师傅,能不能麻烦你现在就出一份鉴定报告?越详细越好。”
她转向小芳:“你马上联系任侠,让他把银片和印章的照片发给里昂的华人律师,就说我们要起诉歌剧院展出伪造文物。”
老银匠拉着小赵的手,眼里闪着光。
“还有那个展览,我要亲自去拆穿他们的把戏!”
林夏按住他的肩膀,目光坚定。
“您安心养病,剩下的事交给我们。但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——您还记得1987年6月15日,给哪位知青修过银器吗?”
老银匠眯起眼睛回忆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沿。
“那天是畲族的火把节,我记得特别清楚。来修银器的是……是周明宇的那个老同学,叫什么来着……好像是姓陈,他的银镯子断了,说是要送给女朋友当生日礼物……”
小芳突然指着手机屏幕,声音发颤。
“任侠刚查到,里昂歌剧院那个管理员,中文名字就叫陈志强!而且他的老婆,就是当年插队的女知青!”
病房门再次被敲响,这次是护士,脸色慌张。
“外面来了几个警察,说是收到举报,要查你们手里的文物……”
林夏把银片和印章放进证物袋,递给小赵。
“麻烦您先带这些去博物馆保管,我们应付完警察就过去。”
警察进来的时候,林夏正在给老银匠削苹果。
为首的警官出示证件,语气严肃:“有人举报你们非法持有国家文物,请配合调查。”
林夏把申报书递过去,指着上面的审批章。
“这些都是经过非遗保护中心备案的,有合法手续。如果不信,可以联系市文旅局核实。”
警官翻到银饰图谱那页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里昂歌剧院发来电邮,说这些图谱是商业机密,你们涉嫌侵权。”
小芳忍不住反驳:“明明是他们仿我们的东西,怎么倒打一耙?”
警官的手机突然响了,接完电话后,他的态度缓和了许多。
“博物馆刚才发来函,说你们的文物正在做鉴定,暂时不便查封。但如果鉴定结果有问题,我们还是会依法处理。”
警察走后,林夏看着窗外渐渐聚集的人群,轻轻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他们这是连环计,先是造谣,再是举报,就是想让我们手忙脚乱。”
老银匠突然剧烈的咳嗽,手捂着胸口说不出话。
护士跑进来量血压,脸色凝重:“血压又上去了,可能是情绪太激动。医生说必须绝对静养,不能再受刺激了。”
林夏让小芳留下照顾老银匠,自己和宋依帆往博物馆赶。
路上,宋依帆突然开口: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们没能及时阻止展览怎么办?那些仿品会不会真的被当成真品?”
林夏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心里沉甸甸的。
“那就意味着,真正的非遗会被永远埋没。但我相信老银匠的手艺,也相信那些藏在乐谱里的银片不会说谎。”
博物馆的鉴定室里,小赵正在给银片做最后的检测。
屏幕上的光谱图呈现出独特的峰值,旁边放着老银匠现存银饰的检测报告,曲线几乎完全重合。
“可以确定,这银片就是老银匠亲手打制的。”
小赵指着报告上的日期:“1987年6月15日,正好是陈志强在畲族乡插队的最后一年。”
林夏刚要说话,手机突然弹出条一新闻推送:《里昂歌剧院提前开展,神秘收藏家捐赠全套东方乐谱》。
配图里,陈志强正站在展柜前接受采访,胸前别着一枚银质徽章,上面的同心纹歪歪扭扭。
“他们怕夜长梦多,提前开展了。”
宋依帆的声音发紧:“现在怎么办?我们的鉴定报告还没走完流程。”
小赵突然想起了什么,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。
“我师父当年整理过畲族银匠的口述史,里面提到过一个规矩——重要的银器都会在隐蔽处刻上制作人的记号。老银匠的记号,是不是一个‘夏’字?”
林夏的心猛地一跳。她的名字里就有一个夏字,小时候看老银匠打银,确实见过他在银器内侧刻极小的“夏”字。“你是说……那枚银片上也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