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2)页
,挂着的同心纹吊坠歪歪扭扭。
林夏认得那工艺——和之前那枚书签如出一辙,只是收尾处的银屑还没打磨干净。
“这吊坠挺别致。”
林夏拿起脉枕轻轻摩挲,银面上的凹凸纹路在灯光下形成了奇异的阴影:“可惜银质不纯,戴着容易过敏。我们医馆新制了一批药银脉枕,用当归、防风煮过,既能安神,又能辨真伪。”
翻译的目光被脉枕吸引,喉结又动了动:“怎么辨?”
“您看这枕面的纹路。”
林夏用指甲在银面上划出细痕:“真药银遇热会泛出温润的光泽,仿品只会越来越暗。就像有些人,装得再像,终究成不了真。”
诊室的挂钟突然敲响,林夏抬头看向窗外:“联盟的核验应该开始了。不知道陈志强会不会告诉他们,那些仿品的银料里掺了铅。”
翻译的脸色一瞬间惨白,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:“我……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“别急着走。”
林夏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锦盒:“这是老银匠特意让我转交给您的。他说当年教徒弟,最看重的不是手艺,是心术。”
锦盒里躺着一枚素面银戒,内侧没有任何纹路。
翻译捏着戒指的手抖得厉害,突然转身冲进巷口,皮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慌乱的节奏。
任侠望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:“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,就该让他尝尝铅中毒的滋味。”
“他的脉象里已经带了郁气。”
林夏把锦盒收进抽屉:“老银匠说过,骗人的人,最先骗的是自己的心。”
暮色漫进诊室的时候,联盟的核验报告终于传来。宋依帆念到“仿品银料含铅量超标300%”时,小芳突然跳了起来,撞倒的药罐在地上滚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医院来电话了!”
她捡起药罐时,手机从口袋滑了出来,屏幕亮着护士发来的消息。
“老银匠看到新闻,血压降下来了!他还说要亲手打一套新的同心纹银饰,送给咱们当庆功礼!”
林夏刚要说话,诊台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。她接起听筒的一瞬间,眉头猛地蹙起。
“什么?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握着听筒的指节泛白:“陈志强带着展柜里的仿品银饰,正在赶往机场?”
窗外的梧桐叶突然被狂风卷起,重重的拍在玻璃上,像极了有人在急切地叩门。
任侠抓起墙角的铜炉,炭火星子溅在青砖上,烧出细小的焦痕。
“追吗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林夏望着暮色中渐渐模糊的街景,突然抓起诊台上的银针,指尖在灯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。
“不追。”
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沉静的笑意:“他要带的,从来不是银饰。”
诊室的挂钟指向七点整时,机场海关的电话准时打来。宋依帆听着听着,突然捂住嘴,眼里的惊涛骇浪渐渐化作了然的涟漪。
“他们在仿品的夹层里,找到了周明宇老婆走私的那批银料。”
她挂了电话,声音还在发颤:“陈志强刚才在登机口被拦下时,手里紧紧攥着的,是一枚刻着同心纹的……账本。”
林夏推开诊室的窗,晚风卷着中药香漫进巷弄。
远处的塔吊正在夜色里转动,吊臂上的红灯像一颗倔强的星子,明明灭灭,却始终不肯熄灭。
任侠往铜炉里添了最后一块炭,火星子在暮色中划出金线:“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林夏转身看向药柜,最上层的抽屉里,静静的躺着一张泛黄的处方笺。
那是老银匠十年前写下的,上面只有一味药:心术。
“明天。”
她的声音在中药香里轻轻的起伏:“我们去仓库,把真正的乐谱取出来。”
夜色渐浓时,医馆的灯光始终亮着。诊台上的银片在月光下泛出温润的光泽,上面的“夏”字暗记,像一个沉默的承诺,守着那些即将重见天日的秘密。
而巷口的风里,似乎已经传来了银錾敲击的清脆声响,一下,又一下,敲在每一个等待黎明的人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