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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林夏就攥着药箱快步走出住处。
晨雾裹着黄浦江的潮气漫过街道,她将昨晚反复回想的路线在心里过了第三遍——从码头乘早班船到古镇,再沿着青石板路直走到逸香居,说不定银簪就落在靠窗那张木桌底下。
船靠岸时,古镇的晨露还凝在红灯笼的流苏上。
林夏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前走,路过巷口的杂货铺时,听见里面传来了算盘声,老板娘正弯腰给竹篮里的青菜洒水。
她加快脚步转过弯,逸香居的木门却虚掩着,门轴在晨风里吱呀轻响。
“老板娘?”
林夏推开门时,看见天井里的石桌上摆着刚沏好的茶,青瓷茶杯里浮着几片舒展的茶叶。
穿素色旗袍的老板娘正蹲在阶前,手里捏着一块布擦拭什么东西,听见声音猛地回过头,指尖的银簪在晨光里闪了一下。
林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那支莲花银簪正躺在老板娘手心,花瓣间还沾着点青苔。
“这是姑娘落下的吧?”
老板娘站起身时,鬓角的银簪随着动作轻晃:“昨晚打烊前扫地,在你坐的位置底下拾到的。”
林夏接过银簪的一瞬间,指腹触到莲花心里的刻痕——正是那半朵狗尾巴花。
她刚要道谢,却见老板娘忽然按住手腕轻咳两声,脸色在晨光里透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您这是……”
“老毛病了。”
老板娘拢了拢旗袍领口,声音带着点沙哑:“每到换季就这样,总觉得胸口发闷。”
她往石桌前挪了两步,忽然指向街对面:“说起来,街尾新开的德和堂昨天来了一位老先生,听说治咳喘很有法子,要不姑娘陪我去瞧瞧?”
林夏望着她泛着血丝的眼底,想起昨日搭脉时那略显浮数的脉象,点头应了。
两人穿过巷弄时,晨雾渐渐散了,沿街的铺子陆续卸下门板,中药铺的药香混着油条摊的油烟飘过来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德和堂的黑漆门板刚卸到第三块,药香就漫了出来。
柜台后站着一个穿藏青长衫的学徒,见她们进来,连忙掀开布帘往里间喊:“秦先生,有客人来了。”
里间传来翻动书页的轻响,随后转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。
他穿一件月白褂子,袖口挽到肘弯,露出的手腕上搭着串沉香木珠子。
目光扫过林夏时,老者忽然顿住,视线落在她药箱边角露出的银质徽章上——正是那枚刻着狗尾巴花的医学会徽章。
“姑娘是……”
老者的声音带着点沙哑,却异常清亮。
“晚辈林夏,是来上海参会的中医。”
林夏刚要拱手行礼,老者忽然抬手止住她,指了指旁边的脉枕:“正好,来给这位老板娘看看。”
老板娘刚坐下,老者已经三指搭上她的寸关尺。
他的指尖枯瘦却稳,拇指轻轻按在腕骨内侧,闭目片刻后忽然问:“夜里是不是总觉得喉咙发紧?”
老板娘愣了愣:“是啊,有时候还得起来喝口水才能接着睡。”
林夏站在一旁,见老者的指尖在脉上微微滑动,忽然想起自己昨日只诊出气血不足,竟没察觉这潜藏的燥邪。
正思忖间,老者已经松开手,对学徒吩咐:“去抓桑白皮三钱,川贝母两钱,再加些麦冬。”
转身时,他忽然看向林夏:“姑娘觉得,她这脉还有什么讲究?”
林夏定了定神,重新为老板娘搭脉。这次指尖沉得更稳,果然在浮数之下摸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感,像被燥气烤干的河床。
“晚辈以为,除了润肺,还该加些润燥生津的药材。”
她抬眼时,正对上老者审视的目光:“比如玉竹和沙参,或许能兼顾她脾胃偏弱的问题。”
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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