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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盏里的合欢花还在水中轻轻舒展,林夏捏着周教授那张字条,指尖已有些发烫。
窗外的月光漫过药箱的边缘,将那枚银质徽章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片小小的、颤动的柳叶。
她忽然想起秦仲山脉案上那句"脉象如矿脉",此刻才真正品出一些味道来——那些藏在肌理深处的真相,从来都等不得迟疑。
收拾行囊时,银质名单在箱底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林夏将它取出,借着台灯的光再看那些刻痕,陈念安三个字旁还留着老银匠指甲抠过的浅印,像是十七岁少年留在世间最后的挣扎。
她忽然想起顾老管家送来的信封,里面的矿道图纸边缘已经泛黄,铅笔勾勒的巷道在灯下像条盘桓的蛇。
而图纸背面用朱砂圈着的位置,正是老银匠说的矿柱炸药安放点。
这些东西该如何交给医学会?周教授提到的北平先生又会是谁?
无数念头在脑中转着,倒比初到上海时更添了几分沉甸甸的牵挂。
晨光爬上窗台时,林夏已将药箱仔细的捆好。箱角露出半片银饰的边缘,是那枚拼合完整的狗尾巴花。
顾景明藏的那半枚背面刻着极小的"贪"字,与老银匠保存的"生"字凑在一起,倒像是对那段往事最锋利的注解。
她摸了摸那冰凉的银面,忽然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咳嗽声,推开窗一看,竟是德和堂的秦仲山站在梧桐树下,手里提着个油纸包,鬓角的白发沾着清晨的露水。
"秦老先生。"
林夏快步下楼,看见他正将包好的药材递给门房:"您怎么来了?"
秦仲山转过身,手腕上的沉香木珠子轻轻碰撞:"周教授说你今早要去医学会,顺路给你带些东西。"
他从包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塞到林夏手里:"这是改良的解毒散,对付铅毒比甘草水见效快,北平那位先生研究矿毒多年,或许用得上。"
林夏捏着温热的瓷瓶,忽然想起座谈会上老中医们说的玉竹治咳喘的事:"您早就知道我会遇到这些?"
"脉里有乾坤,"
秦仲山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很深:"你诊出顾老的燥邪时,就该料到这趟上海行不会只是看脉。"
他抬头望了望天边的云:"北平那位姓苏,当年和我在银矿见过,性子急,但心肠热,你把名单给他看,他会明白的。"
街角的出租车载着林夏往医学会去时,阳光已把街道晒得暖洋洋的。
路边的中药铺正在卸门板,伙计们抬着半人高的药缸走过,当归与黄芪的气息混在风里,竟让她想起货舱里那些麻袋。
司机忽然放慢车速,指着前方:"美女您看,那就是医学会的大楼。"
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,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周教授正站在台阶上张望,看见林夏便扬手:"可算来了!苏先生已经等了半个钟头。"
他引着林夏往里走,穿过摆满古籍的长廊:"这位苏先生是北平医学院的客座教授,专研职业病,当年银矿塌方后,他是第一个冲进去救人的。"
诊室里的檀香还在袅袅升腾,穿灰色西装的老者正对着日光看一张脉案,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。
他鬓角虽已花白,眼神却亮得惊人,看见林夏手里的药箱便笑了:"你就是能从脉里诊出铅毒的林医生?周教授把你的事说给我听时,我还当他夸大其词。"
林夏将银质名单和矿道图纸放在桌子上,看着他指尖抚过的那些刻痕,忽然听见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"陈念安..."
苏先生的声音有些发颤:"这孩子当年总往我帐篷里送野果,说他爹是银匠,要给我打个银镯子..."
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响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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