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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洞坍塌,死亡三十一人,秦仲山以硫磺冒充药材,谎报失踪。"
"您知道吗?"
张伟的指甲深深掐进脉枕:"我爹被抬出来时,手里还攥着半株紫苏。矿上的医生说他是失血过多死的,可我总觉得,他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喉咙,喊不出来。"
窗外的汽车突然亮起大灯。林夏转头时,看见秦仲山的藏青西装出现在巷口,手里的银链在光线下晃出冷弧。
张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突然浑身发抖,像被扔进冰水里的猫。
"他来了。"
张伟的声音碎在齿间:"每次他来,我这心口就像被石碾碾着,连气都喘不上。"
林夏抓起药碾里的紫苏叶,塞进张伟手里:"攥紧了,跟着我吸气。"
药香漫开的瞬间,她突然想起石室石壁上的经络图。
指尖按在张伟腕间的内关穴时,他猛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痰里带着淡淡的血丝,落在脉枕上,晕开的形状像极了狗尾巴花的缺瓣。
"这不是心病。"
林夏看着他骤然舒展的眉头:"是硫磺伤了肺,那些年在矿上吸的粉尘,都积在肺叶里了。"
老者突然把药壶里的药汁倒进粗瓷碗。褐色的液体里浮着几片紫苏叶,叶片背面的十字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
"令尊当年就是用这方子,把三十一个矿工从鬼门关拉回来的。"
老者的声音突然压低:"可惜秦仲山后来换了药材,把紫苏换成了有毒的紫菀,那些本该活下来的人......"
巷口传来皮鞋声。林夏把账本残片塞进张伟的皮箱时,看见秦仲山的银链正从门缝里探进来,花瓣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子,像一把即将落下的刀。
"林小姐,何必跟一个废人浪费时间。"
秦仲山的声音裹着药味飘进来:"张伟的腿就是当年我爹下令截肢的,他这条命,本就该埋在矿洞里。"
张伟突然抓起墙角的捣药杵,朝着门缝狠狠砸过去。
木杵撞在银链上的脆响里,他转身撞开后窗:"林医生,跟我走!我知道兰心先生藏账本的地方!"
林夏跟着他跳出去时,药箱的锁扣突然松开。
父亲的照片飘落在青石板上,背面的字迹被月光照得分明:"仲山变了,他开始用活人试药......"
巷子里突然响起了警笛声。林夏回头时,看见秦仲山站在药房门口,手里把玩着那枚完整的狗尾巴花链坠,花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在发亮。
而张伟拽着她往前跑的手,掌心竟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十字记号,是用烧红的银簪烫出来的。
"前面就是杏林堂!"
张伟的声音带着喘息:"我爹说,那里的槐树下埋着能让秦仲山认罪的东西。"
林夏的指尖突然触到药箱夹层里的硬物。她摸出来一看,是一枚银制的钥匙。
警笛声越来越近,张伟突然停在槐树前。他指着第三根枝桠的位置,那里的树皮有块新的疤痕,像是刚被人挖开过。
"就在这里面。"
张伟的声音突然发颤:"我爹临终前说,这里面藏着秦仲山用活人试药的名单,还有......"
他的话突然断在喉咙里。林夏抬头时,看见秦仲山的银链正缠在他的脖颈上,花瓣的缺角抵着他的颈动脉,像是随时会刺进去。
"年轻人,不该知道太多事情。"
林夏抓起地上的捣药杵时,突然发现槐树根下的泥土里,露出半截银制的东西。
她伸手刨开泥土,月光落在那物件上的瞬间,心脏骤然缩紧——竟是一个刻着"兰心"二字的药罐,罐口的裂缝里,卡着半张泛黄的药方。
警灯的红光突然扫过来。秦仲山拽着张伟后退的一瞬间,林夏看清了药方上的字迹,那是父亲的笔迹,末尾用朱砂写着:"秦仲山,七月初七,子时,试药者张伟。"
而张伟的瞳孔在红光里骤然放大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他指着秦仲山的脸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槐树叶突然簌簌作响。林夏抬头时,看见第三根枝桠上,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,手里举着的枪正对着秦仲山的后背。
"王老板?"
秦仲山猛地转身,链坠在他胸前晃出残影:"你居然没死。"
举枪的人缓缓走下树来,月白褂子上还沾着艾草丛的汁液。
他摸出怀表打开,表盖内侧贴着一张照片,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白大褂,胸前的银链正是完整的狗尾巴花。
"兰心先生是我爹。"
王老板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:"当年你爹杀他的时候,我就在门后看着。"
警笛声已经到了巷口。张伟突然挣脱秦仲山的手,扑向槐树第三根枝桠。
他在那里摸索了片刻,猛地拽下一块树皮,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——一叠用蜡封着的纸,最上面那张写着"杏林堂试药记录"。
"这才是真正的账本。"
张伟的手指被纸页割破,血珠滴在纸上,晕开的形状像极了那些失踪矿工的名字:"我爹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,才被秦仲山害死的。"
秦仲山突然从袖管里抽出一把银刀。林夏举起药罐砸过去。
王老板的枪响了。秦仲山踉跄着后退,银链从领口滑出来。
而张伟手里的试药记录被风吹得散开,其中一张飘到林夏的面前,上面的日期赫然是明天——七月初七,试药者一栏写着个陌生的名字。
警灯的光突然熄灭了。黑暗里,林夏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