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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边角卷成焦黑的波浪,和她从照片里看到的那本一模一样。
她伸手去翻时,指腹触摸到页间夹着的东西——竟是一片干枯的紫苏叶,背面的十字刻痕在月光下微微发亮。
“民国二十三年七月初六,”
她念着扉页上的字迹,指尖突然顿住:“秦仲山以张铁匠之子试药,紫苏三钱,当归五钱……”
外面突然传来暗门被撞开的声响。林夏慌忙合上箱子时,看见秦仲山的藏青西装一角已经探进来,银链在地上拖出蛇形的影子。
她抓起石桌上的铜碾,躲到铁架后面的瞬间,看见张伟被他拽了进来,断腿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。
“账本呢?”
秦仲山的声音里带着喘息,银链突然缠上张伟的脖颈:“你爹当年把真正的名单藏哪儿了?”
张伟的脸涨成青紫色,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往石桌的方向倒去。
桌腿撞在他的断腿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,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死死盯着林夏藏身的方向,嘴角溢出的血沫里,混着模糊的气音:“井……井台第三块砖……”
秦仲山的银链猛地收紧。林夏看见张伟的眼睛突然圆睁,瞳孔里映出她藏身的铁架,映出那把悬在半空的听诊器,最后定格在秦仲山胸前晃动的链坠上。
张伟的身体软下去的瞬间,林夏突然想起父亲照片背面的字迹:“仲山变了,他开始用活人试药……”
她抓起铜碾冲出去的刹那,看见秦仲山正弯腰去翻那个木箱,他后颈的衣领被汗水浸透。
铜碾砸在秦仲山肩上的瞬间,林夏听见账册散落一地的哗啦声。
她转身去拽张伟的胳膊,手指触到他胸口时,突然摸到个坚硬的物件——竟是那枚刻着“张”字的脉枕,此刻正被他死死攥在手里,凹槽里的账本残片已经被血浸透。
“悬崖上的……风蚀洞……”
张伟的嘴唇翕动着,血沫从齿间涌出来,“名单……在那里……”
秦仲山突然从地上爬起来,银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弧。
林夏拽着张伟往暗墙退去的瞬间,看见他的刀尖上沾着一片紫苏叶,叶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。
暗墙在身后缓缓的合上。林夏把张伟拖进风蚀洞时,听见秦仲山的怒吼被隔在外面,银链撞在石壁上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“兰心先生的药方……”
张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把脉枕塞进她手里:“第三页……紫菀的解药……”
林夏翻开脉枕底座的暗格时,看见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药方,字迹是父亲的笔迹,末尾用朱砂写着:“七月初七子时,毒发于肺,需以生者心头血为引。”
洞外突然传来了岩石碎裂的声响。林夏抬头时,看见秦仲山的银链正从洞顶的石缝里垂下来,链坠在月光下晃出冷冽的光,像一枚即将落下的针。
而张伟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,他攥着脉枕的手缓缓的松开了。
风蚀洞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。林夏低头时,看见脚边的岩石正在裂开,裂缝里涌出潮湿的腥气,混着熟悉的艾草味。
她抓起脉枕往洞深处退去,指尖突然触到块松动的岩石,移开的瞬间,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,里面黑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亮。
秦仲山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洞口。林夏钻进窄缝的刹那,看见他手里的银刀正对着张伟的尸体,刀尖上的紫菀汁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。
而裂缝合拢的最后一刻,她瞥见洞外的悬崖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,月白褂子在风里猎猎作响,手里举着的枪正对着秦仲山的后背。
王老板胸前的血渍已经浸透了衣襟,可他手里那张照片上的年轻人,笑得依旧明亮。
窄缝里的黑暗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林夏摸索着往前走,脉枕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,底座暗格里的药方边角割着她的指腹,渗出的血珠滴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,像是在应和着什么隐秘的节奏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突然传来了滴水的声音。林夏摸到岩壁上的凹槽时,发现里面嵌着半片紫苏叶,背面的十字记号在指尖微微发烫。
她顺着凹槽往前推,整面岩壁突然转动起来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
外面是呼啸的狂风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而洞口的石台上,摆着一个熟悉的银药箱,锁扣上挂着的,正是那枚刻着“林”字的钥匙。
药箱打开的瞬间,林夏猛地屏住了呼吸。里面没有账本,没有药方,只有一叠泛黄的照片。
最上面那张是父亲和兰心先生的合影,背景是杏林堂的槐树,树下站着个穿藏青西装的年轻人,胸前的银链闪着细碎的光。
那是年轻时的秦仲山,手里捧着的药罐上,刻着完整的“兰心”二字。
狂风突然卷着什么东西撞在洞口。林夏伸手一抓,竟是半张被撕碎的试药记录,上面的日期是明天,试药者的名字已经被血浸透。
悬崖下突然传来了秦仲山的怒吼,混着枪声和铁链断裂的脆响。
林夏把照片塞进怀里时,看见洞口的岩石正在松动,石台上的药箱突然滑了下去,坠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而她转身的瞬间,看见窄缝的入口已经被滚落的岩石堵死,只有脉枕底座的暗格里,那滴鲜红的血珠正在缓缓晕开,像一朵即将绽放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