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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肩膀说'小沈你机会大',可我听见他办公室传来笑声,总觉得是在笑我傻。"
林夏抽回手,蘸着茶水在桌面画了个圈:"您看这圈,盯着里面的沈处,就忘了外面还有更大的天地。舒老说'脉如围城者,不是能力不够,是自己把路走窄了'。"
玻璃门被推开的风卷进份报纸,头版标题"市直单位创新考核机制"几个字,正好盖住沈明笔记本上的"沈处动向"。
他的目光刚落在"实绩优先"四个字上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是"办公室李姐",沈明接起时的语气瞬间绷紧,像拉满的弓弦:"喂?嗯...我在外面...什么?沈处推荐我去参加培训?"
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,林夏看见他腕表的秒针突然慢了半拍。
搭脉的指尖感受到那阵震颤变了节奏,乱箭似的急促里,掺进了点迟疑的钝响,像谁在靶场突然停了手。
"他...推荐我?"
沈明挂了电话,瞳孔里映着报纸上的考核细则,"上周还在会上批评我方案激进..."
林夏往他茶杯里添了点蜂蜜,莲子心的苦香里浮起丝甜意:"您抽屉最里面,是不是锁着份五年前的表彰证书?表彰词写着'勇于创新,不拘一格',后来您就再没敢用过'激进'这个词。"
沈明的公文包突然"啪"地弹开,里面的文件夹散出一张泛黄的纸,是份青年干部培训班的结业证,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张扬,后颈的银杏疤在阳光下亮得很显眼。
"那天沈处作为老学员发言,"
他指尖抚过照片里的自己,"说'当年太愣,差点毁了项目'。我就想,是不是循规蹈矩才对..."
诊所的挂钟突然敲响,三点的钟声里,林夏看见他腕表的指针抖了抖。
搭脉的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,像冰层下的水流终于找到出口,虽然还带着冰碴,却已开始往前淌。
"您上周提交的乡村振兴方案,"
林夏把报纸推到他面前,标题旁的批注是"创新性突出","是不是加了段关于'留守儿童心理干预'的内容?用的还是当年您在培训班提的法子。"
沈明的呼吸突然变重,钢笔在指间转得飞快,墨水滴在"沈处报了名"那行字上,晕成片模糊的蓝。
林夏注意到他后颈的疤在泛红,像谁用体温焐热了旧伤。
"我...半夜改的。"
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:"想起小时候在乡下,校长总用胖大海泡水给我们润喉。就觉得...该加这段。"
穿白衬衫的沈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手里的照片正对着公文包散落的结业证。
两张照片里的男孩,后颈都有一片银杏叶似的疤。
"沈处?"西装沈明猛地站起,椅子腿刮过地砖的声响里,他腕表的指针突然归位,"您怎么..."
白衬衫男人笑着扬了扬照片:"我找林晓,顺便...来取上周落这儿的体检报告。"
他的目光落在散落的表彰证书上,"这方案我看了,比我当年胆子大多了。"
西装沈明的喉结剧烈滑动,林夏看见他搭在桌沿的手,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钢笔墨,像谁在旧纸上画了道新痕。
搭脉的指尖感受到那阵搏动彻底平稳下来,像春风拂过刚化冻的河,连冰碴都带着暖意。
"所以...您报的名,是..."
西装沈明的声音发颤,却带着种豁然的清亮。
"青年干部交流计划。"
白衬衫男人把体检报告塞进他手里,"我这年纪该让让位了。对了,"
他指着方案里的留守儿童段落,"下周去考察,带上这个?我认识个搞心理干预的老专家,当年总抢我胖大海的那位..."
林夏低头时,发现舒老札记的空白页上,不知何时多了行字,是用雏菊花瓣的汁水写的:"脉如春水者,不是忘了竞争,是终于懂了,最好的对手是昨日的自己"。
西装沈明把方案拢起来的动作里,钢笔尖在"沈处报了名"那行字上划了道斜线,改写成"我也报了"。
他抬头时,正好撞见白衬衫男人指着药柜上的胖大海笑:"你小时候总说这东西泡开了,像一朵敢把自己撑大的花。
玻璃门再次被推开,萧护士举着手机跑进来,屏幕上是林晓发来的照片:她站在小学门口,手里举着颗泡开的胖大海,旁边站着个扎羊角辫的老太太,竹篮里的雏菊正往她白衬衫上掉。
"林医生,沈先生的预约延长吗?"
萧护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"还有位姓沈的先生刚打电话,说...想加个号,聊聊怎么帮年轻人突破职场心魔。"
林夏往处方纸上添了味"柴胡",笔尖顿在"疏肝解郁"四个字上。
窗外的风掀起窗帘,卷进片银杏叶,正好落在两个沈明中间,叶脉的纹路里,藏着道若隐若现的雏菊黄。
白衬衫男人突然指着林夏的札记笑:"舒老当年给我搭脉,也说过'脉里藏着的不是对手,是没长大的自己'。"
他的指尖点在某行批注上,墨迹已泛旧,却看得清是"沈明,小学时争抢雏菊,实为争认可"。
林夏翻到下一页的一瞬间,瞳孔微微收缩。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银杏叶,叶尖沾着点暗红,像谁刚按上去的指印。
而札记的边缘,有人用铅笔写了行小字,笔迹和林晓处方上的"找回自己"如出一辙:
"明天带胖大海,去见那个总抢我东西的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