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诊所的木门还敞着道缝,雨丝斜斜地钻进来,在药柜前洇出蜿蜒的水痕。
林夏弯腰去捡那根黑色的线,指尖刚触到布料,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急刹的声音——不是王海涛那辆,引擎声更沉,像是一辆越野车。
她直起身时,药柜最底层的录音笔突然发出电流杂音,刚才还清晰的“陈老板的船”几个字变得模糊不清了。
窗外的雨幕里,两道车灯刺破黑暗,停在诊所门口,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里,混着金属摩擦的脆响。
林夏将那根黑线缠在指尖,线的末端沾着一点暗红粉末,和药柜玻璃门上的指印颜色一致。
她想起张默被带走时,夹克袖口确实磨出了毛边,当时没在意,现在才发现那线头上还缠着半片干枯的蓖麻叶——和王海涛裤脚的叶子来自同一株植物。
“林医生,方便借把伞吗?”
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,带着一点南方口音。林夏抬头,看见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雨里,其中一个举着被风吹变形的伞,另一个手里拎着个铁皮箱,箱角磕在台阶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她从药柜旁的伞桶里抽出一把黑布伞:“两位是?”
“我们是鼎盛集团的,”
举伞的男人递过一张名片,雨水打湿的纸片上印着“项目顾问 陈立”:“王总说您这里有他落下的文件。”
林夏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裤脚,沾着的泥渍里混着细小的贝壳碎屑——朝凤湖沿岸特有的沙质土。
她将伞递过去时,指尖不经意擦过陈立的手腕,对方的脉搏沉得像浸在水里的石头,跳得又急又乱,倒像是刚受过惊吓。
“王总刚走,”
林夏侧身让他们进来:“文件在杜仲柜里,我帮你们拿。”
铁皮箱被放在诊桌旁,箱盖没扣紧,露出里面裹着绒布的东西,形状像是块石板。
陈立的目光在药柜上扫来扫去,停在标着“朱砂”的药罐上,喉结动了动:“听说林医生不但医术一流而且还懂风水?我们朝凤湖的项目最近有点不顺。”
另一个男人突然咳嗽起来,捂住嘴的手帕上沾着点血痕。
林夏注意到他左手食指缺了半截,指甲缝里嵌着深绿色的锈——那是长期接触潮湿金属才会有的痕迹,比如湖底的铁链。
“风水讲究顺势而为,”
林夏从杜仲柜里抽出那份考勤表的复印件:“就像这草药,得知道它的性子才能用对地方。”
陈立接过文件时,铁皮箱突然晃了晃,里面传出了细碎的碰撞声。
林夏眼角的余光瞥见绒布滑落的一角,露出一块刻着纹路的石板,边缘的磨损处和她上次在码头仓库见到的防腐漆颜色一致。
“血雨下得邪门,”
断指男人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:“施工队说湖底有东西,不肯开工。王总让我们来问问,能不能请您去看看。”
林夏将那份复印件放回抽屉,指尖在“老李”的签名上顿了顿:“今早动工的时候,是不是有人往湖里扔了什么?”
陈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林夏想起刚才录音笔里的杂音,突然明白过来——码头三号仓的货没上船,而是被运到了朝凤湖。
“我们先回去复命,”
陈立抓起铁皮箱,箱底在地上拖出一道划痕:“明天一早派车来接您。”
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时,林夏拉开诊桌抽屉,里面躺着王海涛落下的另底有处明清时期的沉船遗址。
她指尖点在图上标红的位置,那里距施工队划定的地基线只有三米。
药炉里的水再次沸腾,蒸汽将地基日历熏得发皱,明天的日期被红笔圈着——正是朝凤湖项目奠基的日子。
林夏关掉炉火,看见炉底沉着一片细小的骨头渣,和张启明办公室抽屉里发现的那片一模一样。
第二天清晨,雨停了。诊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,陈立坐在驾驶座上,眼下的乌青比昨晚更重。
林夏上车时,闻到后座飘来的檀香味,像是从那只铁皮箱里散出来的。
“王总在工地等您,”
陈立发动汽车时,方向盘抖了一下:“今早又下了一点红雨,施工队把挖掘机都砸了。”
车窗外的景象渐渐从城区变成郊区,路边的广告牌上印着“朝凤湖生态度假区”的字样,照片里的湖面上泛着诡异的红光,像是被血染过。
林夏看着反光镜里不断缩小的诊所,突然发现陈立的后颈有一块淤青,形状像是被什么环状物勒过。
“那片红雨,”
林夏突然开口:“是不是落在施工队搭的临时工棚顶上?”
陈立猛地踩了一下刹车,后排的铁皮箱撞在椅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转头时,眼里的惊慌藏不住了:“您怎么知道的?”
林夏没回答,指尖在车窗上划着圈。朝凤湖的形状像一只展翅的凤凰,施工队选的奠基点正好在“凤头”位置。
那里的土层下面埋着的不是普通泥土,而是混合了氧化铁的土层砂岩——遇水就会渗出红色的汁液,看氧化铁血。
车开到湖边时,王海涛正站在临时搭起的棚子下,对着一群戴安全帽的工人喊话。
他的声音被风刮得七零八落,林夏走近了才听见“加钱”“今晚必须开工”之类的话。
“林医生来了!”
王海涛看见她,眼睛亮了亮,快步走过来时,皮鞋上沾着的红泥蹭在裤腿上:“您看这鬼天气,好好的怎么会下血雨?”
林夏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湖对岸的小山丘上。
那里有一个被挖开的土坑,露出里面的青石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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