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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底的声音像砂纸摩擦,耳后的蛇形疤痕在月光下泛着红。
林夏转身就往瀑布后面跑,水花溅在脸上冰凉刺骨。
洞口比想象中宽敞,里面竟然有艘小船,船头刻着只展翅的白鸟,应该是百鸟湖岛主的信物。
她解开缆绳刚要划桨,卧底已经追了进来,铁棍带着风声砸向她的后背。
林夏猛地低头,铁棍砸在船舷上,木屑飞溅。
她顺势踹向对方的膝盖,卧底踉跄着跪倒在船上,林夏趁机用船桨抵住他的脖子,把他推下船去。
湍急的水流立刻把人卷走,只留下一声闷哼。
小船顺着洞内的暗河往前漂,两侧的岩壁上渐渐出现奇怪的刻痕,像是某种鸟类的图腾。
林夏划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眼前突然开阔起来,月光下出现一座小岛,岛上的树木郁郁葱葱,隐约能看到半山腰有座木屋。
她把船停在岸边,刚踏上沙滩,就看见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者站在树下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腰杆挺得笔直。
老者的眼睛很亮,盯着林夏手里的半块玉佩:“陈小子让你来的?”
“是朝凤湖岛主吗?”
林夏把玉佩递过去:“我们需要用您的冰窖。”
老者接过玉佩,又摸出自己怀里的半块,合在一起正好是只完整的凤凰: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往山上走,拐杖敲在石头上发出笃笃的声响:“蛇堂的人已经在岛外徘徊三天了,就等你们送样本上门。”
林夏跟在后面,注意到老者的步伐虽然缓慢,落脚却很稳,不像是普通的老人。
半山腰的木屋看着简陋,推开后门却是个往下延伸的石阶,越往下走越冷,隐约能听到冰块碰撞的声音。
“这冰窖有三层,最下面那层能冻住活人。”
老者点燃油灯,照亮墙壁上的冰砖:“陈小子三年前在这里养伤,教了我不少法子,比如在冰砖里藏炸药。”
他突然转身,拐杖的顶端弹出一把短刀,抵在林夏的脖子上:“但他没说,你是不是蛇堂的人。”
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,却没有挣扎:“您可以搭我的脉。”
她伸出手腕:“蛇堂的人脉相滞涩,而我的脉象……”
老者的指尖搭上来,眉头渐渐皱起。林夏的脉象沉稳有力,却在寸关尺三处各有一丝不同的跳动,像是藏着三把钥匙。
老者突然松开手,叹了一口气:“周教授果然没说错,能解开病毒样本的,只有你。”
他转身打开冰窖的门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:“最里面的铁箱是陈小子提前备好的,能隔绝温度。但你得告诉我,实验室的自毁程序启动后,会不会影响到这里?”
林夏刚要回答,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枪声。
老者脸色一变,吹灭油灯:“他们来了。”
他把拐杖塞给林夏:“这是信号器,按一下,岛上的机关就会启动。记住,千万别打开最底层的冰窖,那里……”
话没说完,木屋的门就被撞开,脚步声顺着石阶往下跑。
老者猛地把林夏推进冰窖,自己则举起油灯冲了出去,很快就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。
林夏躲在冰窖里,透过门缝看到中山装男人举着手枪走进来,身后跟着几个黑衣大汉,手里都捧着黑色的箱子。
“把样本放进最底层。”
中山装男人的声音带着兴奋:“将军说了,只要把三种样本凑齐,就能让整个江南变成无人区。”
林夏的心沉到了谷底,原来他们早就找到另外两种样本了。
她悄悄按下拐杖上的按钮,外面突然传来轰隆声,像是有巨石滚落。
黑衣大汉们顿时慌了神,中山装男人却冷笑一声:“慌什么?不过是些小机关。”
他亲自抱起一个箱子,走向冰窖最里面的铁门。
就在他伸手去拉门环的一瞬间,林夏突然从藏身处扑出来,手里的匕首刺向他的后腰。
中山装男人反应极快,侧身躲开,手枪直指林夏的胸口。
两人僵持的一瞬间,林夏突然看到他胸前的银牌上刻着个模糊的印记,像是只展开的翅膀。
“你不是血手阎罗的人。”
林夏的声音有些发颤:“你是日本人。”
中山装男人的脸色变了变,扣动扳机的一瞬间,冰窖的屋顶突然塌了下来,陈野的身影从冰块后面跃出,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。
手枪脱手的一瞬间,林夏认出陈野胳膊上缠着的布条,是自己留在渔船上的药箱里的。
“自毁程序还有半小时启动。”
陈野把林夏拉到身后:“我在暗河的炸药只拖住他们十分钟。”
中山装男人捂着流血的手腕,突然笑了起来:“你们以为能赢吗?最底层的冰窖里,早就埋好了炸药,只要我按下这个……”
他摸出一个黑色的控制器,却发现上面的指示灯不亮了。
林夏举着从他身上搜出的电池,笑得有些得意:“刚才扑过去的时候,顺手卸了。”
外面突然传来更多的枪声,夹杂着朝凤湖岛主的吼声。
陈野拽着林夏往冰窖外跑,经过那些黑色箱子时,林夏突然停下脚步:“不能让样本留在这里。”
她打开铁箱,把冻成冰块的样本抱出来:“自毁程序只会摧毁实验室,这些样本得带走。”
陈野刚要帮忙,突然看见中山装男人从地上爬起来,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,正往冰砖上倒什么液体。
那是实验室里的强酸,遇到冰块就会产生爆炸。
林夏反应极快,把怀里的样本塞给陈野,自己则扑过去抱住中山装男人,一起滚向冰窖深处。
“快走!”
林夏的声音被爆炸声吞没,陈野抱着样本箱,眼睁睁看着冰窖的入口被坍塌的冰块堵住。
他刚要冲进去,就被朝凤湖岛主拉住:“里面的机关启动了,进去就是死!”
陈野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突然想起林夏说过的话,她的生辰八字是实验室密码的最后两位。
他摸出怀里的半块玉佩,上面不知何时沾了一点林夏的血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。
就在这时,冰窖深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墙而出。
陈野挣脱岛主的手,疯了似的扒开堵在入口的冰块,却只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里面吹来的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洞口旁边放着一个被炸毁的黑色箱子,里面的样本已经不见了。
陈野捡起箱子碎片,发现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蛇”字,和卧底耳后的疤痕一模一样。
朝凤湖岛主突然指着远处的湖面:“你看!”
陈野抬头望去,只见月光下有一个黑影正往湖中心漂去,像是个人趴在木板上,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,在水里一闪一闪的,像是样本箱反射的光。
他刚要跳上船去追,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,带着一点虚弱,却很清晰:“陈野,别追了。”
陈野猛地回头,看见林夏从另一个洞口走出来,衣服上沾满了冰碴,胳膊上还在流血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样本箱,脸上却带着笑意:“样本被我扔进冰窖底层的硫酸池了,什么都没剩下。”
陈野冲过去抱住她,感觉她的身体冰得像块石头。
林夏靠在他怀里,突然指着他的后背:“你看,那是什么?”
陈野回头,看见冰窖坍塌的废墟里,露出一块青石板,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,像是一只鸟嘴里衔着一个瓶子,瓶身上的花纹和周教授实验室里的试剂瓶一模一样。
而远处的湖面上,那个黑影已经消失了,只留下一圈涟漪,在月光下慢慢散开,像是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