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2)页
林夏的指尖停在挂历的豁口上,纸页背面的字迹像条小蛇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银铃似的笑,惊得石榴树上的夜鸟扑棱棱飞起来。
“表哥!表嫂!我来啦!”
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姑娘蹦进门,红底白花的裙子扫过门槛,手里的竹篮晃出阵栀子花香。
她往堂屋里一闯,辫子梢的蝴蝶结蹭到煤油灯,火苗颤得像一片柳叶:“二姨说你们明天办事,我特意请了假来帮忙!”
吴军刚从厢房出来,看见来人就笑了:“月月?你咋也提前来了?”
“再不来,怕赶不上热闹了。”
月月把竹篮往桌上一搁,篮子里的红鸡蛋滚出来,在洒金纸上磕出了轻响:“我带了自家腌的咸蛋,还有新摘的栀子花,给表嫂插头发用。”
林夏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,姑娘正忙着数红鸡蛋,皓腕翻转时像一段白玉。
等她数到第七个,林夏才轻声说:“能让我搭下脉吗?看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。”
“表嫂还会看病?”
月月眼睛一亮,立刻把胳膊伸过来,腕间的银镯子滑到肘弯:“我娘总说我火大,让我找一个中医调调,这下可巧了!”
三指刚搭上脉,林夏就觉着手底下跳得又浮又滑,像溪水里滚动的鹅卵石一样:“浮滑如珠,是性子太活泛,肝火有点旺。你是不是一路跑着来的?”
“可不是!”
月月拍着大腿笑,双马尾甩得像拨浪鼓:“现在的公交车开的太慢了,坐车还绕道,我怕赶不及,我是徒步从地铁站走过来的!”
她突然凑近林夏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:“表嫂,我给你们的婚礼想了个新花样——花车巡游!我让我哥把他那辆摩托车开过来,绑上红绸带,你跟表哥坐着绕城转三圈,多风光!”
吴军刚端起的姜汤差点洒了:“胡闹,大街上到处都是红绿灯,人流那么多,哪能开摩托?”
“咋不能?”月月的脸立刻鼓起来,银镯子在腕间转得飞快:“我哥上次接亲就这么干的,好多人都出来看,多热闹!”
林夏又往她腕上搭了搭,这次的脉象跳得更有力,像要冲破皮肉往外蹦:“洪大有力,是主意定得太死。热闹是好,可婚礼得庄重些,真要巡游,怕是要出岔子。”
她指了指月月的膝盖:“你跑这一路,膝盖是不是有点酸?”
月月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揉了揉膝盖:“还真有点……你咋知道?”
“脉里带着呢。”
林夏从针包里抽了根银针:“我给你扎下阳陵泉穴,既能疏肝气,又能缓腿疼。”
银针刺入的一瞬间,月月“呀”了一声,随即眉开眼笑:“真舒服!像有股凉风顺着腿往下跑!”
她突然一拍手:“要不这样!花车巡游改成步行!表哥穿着西装,表嫂披着红盖头,咱们敲锣打鼓绕村走,既有面子又稳当!”
林母正好走过来,闻言直摇头:“哪有新娘子没拜堂就掀盖头的?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!”
月月弯腰从竹篮里掏出一个红绸布包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串五彩斑斓的纸花:“我还做了这个,挂在脖子上多好看!”
林夏注意到她说话时,指节在微微发颤,再搭脉时,脉象突然变得弦紧,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:“弦紧如弓,是太想把事情做好,反倒急火攻心了。月月,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?”
月月的脸突然红了,捏着纸花的手指绞在一起:“我……我还想加个神秘环节。拜堂的时候,我突然放串鞭炮,再撒把糖,保证没人料到!”
“万万不可!”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