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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奶奶在一旁搭话,声音颤巍巍的:“刘书记那腿,是当年修水库冻的……我记得你爷爷,给过他一瓶虎骨酒。”
林夏打开药箱,里面的银针闪着亮。她抽出一根,在指间转了转:“虎骨酒早没了,针灸还是管用的。”
月月突然说要去烧水,往厨房跑的时候,帆布包蹭过门框,掉出个小纸包。
林夏捡起来,触感硬邦邦的,拆开一看,是半块绿豆糕,上面的硫磺粉比昨夜树洞里的更重。
“这是……”
依帆凑过来看,眉头拧成疙瘩,“跟仓库墙角的一样。”
陈野接过绿豆糕闻了闻:“蛇堂的人最近在码头仓库囤了不少硫磺,说是要熏老鼠。”
林夏把纸包塞回月月的帆布包,指尖沾了点粉末。
她想起刘书记的老寒腿,想起爷爷留下的地契,突然明白过来——那所谓的宅基地纠纷,恐怕和蛇堂脱不了干系。
院墙外传来了电瓶车的喇叭声,是送请柬的回来了。“刘书记说准定来,”
送信的人抹着汗,“还说要带个懂地契的来,说是你爷爷的老相识。”
“老相识?”
林夏心里咯噔一下,“他认识我爷爷?”
“说是年轻时一起在码头扛过货,”
送信人往院里瞅,“还问你家那棵石榴树还在不在,说是当年他亲手栽的。”
林夏猛地看向院角的石榴树。树身上确实有个歪歪扭扭的刻痕,像个“刘”字,她从小看到大,一直以为是顽童刻的。
“烧水呢?”
月月从厨房出来,手里的水壶冒着热气,“我去给李奶奶续点水。”
她经过石榴树时,脚步顿了顿,伸手摸了摸那个刻痕。
林夏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发抖,和刚才写轮值表时一模一样。
依帆突然指着月月的帆布包:“那是什么?”
包口露出个玻璃瓶的角,褐色的,和西厢房窗台上消失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月月慌忙把包往身后藏,脸涨得通红:“是……是碘酒,防伤口感染的。”
“你的手不是烫的吗?”
林夏盯着她的眼睛,“碘酒擦烫伤,会更疼的。”
月月的脉突然乱得像一团麻,她往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吴军手里的西装。“我……我记错了,是紫药水。”
“紫药水是紫色的,”
依帆轻声说,“那瓶子里的是褐色的。”
摩托车的发动机突然响了,月月的哥哥喊着要去加油。
月月像抓住救命稻草,跟着往外跑: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
“等等,”
林夏叫住她,“你帆布包里的麻绳,是从仓库拿的吧?”
月月的脸瞬间白了,银镯子滑到手腕,露出下面的红印——不是烫的,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的,形状和蛇堂标志上的蛇鳞一模一样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远处的码头又传来汽笛声,比刚才更急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催命。
陈野往码头方向望了望,眉头紧锁:“好像出事了。”
林夏的目光落在石榴树的树洞里。刚才没注意,洞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,露出个油纸角。
她走过去掏出来,是一沓纸,最上面的那张,赫然是爷爷的地契,落款处除了爷爷的名字,还有一个模糊的签名,像个“刘”字。
地契下面压着张字条,字迹歪歪扭扭的:“蛇堂要占老宅开赌场,刘书记被他们拿儿子要挟。”
字条的边角沾着褐色的药渣,和月月后腰的一模一样。
灶台上的座钟敲了七下,离晌午还有两个时辰。
院墙外传来鼓点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
林夏把地契塞回树洞,抬头看向门口。她知道,刘书记来了,带着蛇堂的人,也带着爷爷留下的秘密。
而月月帆布包里的褐色瓶子,装的恐怕不是药水,而是能引出仓库里活物的东西。
石榴树的叶子又开始哗哗响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
林夏握紧了袖口的电光纸,硫磺味钻进鼻腔,呛得她眼睛发酸。
她不知道刘书记带的“老相识”是谁,也不知道仓库里的活物会不会被带过来。
她只知道,当鼓队的声音传到院子里时,这场婚礼,就再也藏不住任何秘密了。
而那个穿黑褂子的人,此刻说不定就混在鼓队里,正盯着院里的石榴树,等着某个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