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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桌上的喧闹渐渐散去,杯盘被收拾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桌上一盏清茶还冒着袅袅热气。
林夏正帮着师父收拾残局,吴军则在一旁用布仔细擦拭着师父常用的那套脉枕,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落在三人身上,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暖意。
“刚才席间你们俩脉象里都带着点燥气,”
师父忽然开口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,“现在静下来了,倒正好聊聊寻常日子里的脉象。”
林夏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计,顺势在师父对面坐下,吴军也将脉枕摆好,带着几分好奇看向师父。
自跟着师父学搭脉,她总以为只有生病时脉象才有讲究,却没想过寻常日子里的点滴心绪,竟也能在脉象里藏着踪迹。
“来,你先试试。”
师父示意林夏伸手,自己则将手指搭在她的腕间,“就从‘闲’字说起吧,此刻你心里想着这个字,仔细感受。”
林夏依言凝神,指尖搭在师父的脉上,只觉那脉象平稳得像春日里的溪流,没有丝毫波澜,却又带着一种润物无声的韧劲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,午后躺在竹椅上听蝉鸣的时光,心是松快的,连呼吸都跟着放缓了节奏。
“怎么样?”
师父笑问。
“很平和,”
林夏细细回味着,“像是...像是雨后的青石板路,干净又踏实,没有一点慌乱。”
师父点点头,转向吴军:“你也来试试,心里想着‘谈’字。”
吴军刚把脉枕放好,闻言便将手腕递过去。
林夏的指尖刚搭上,就觉那脉象比师父的跳得活泼些,像孩童在田埂上追逐,虽不急躁,却带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。
她忽然想起刚才席间吴军给师父讲医药代理上的趣事,眉飞色舞的样子,竟和这脉象隐隐相合。
“这脉里带着股热乎劲儿,”
林夏忍不住笑了,“像是有说不完的话,堵在喉咙口似的。”
吴军自己也乐了:“还真是,刚才就想着怎么把那桩趣事说清楚,生怕漏了细节。”
师父抬手示意他们停下,指尖在脉枕上轻轻敲着:“你们看,闲时心静,脉象自会如诗般舒缓;与人交谈时,心里存着热切,脉就跟着活泛起来。这搭脉哪只是看病的本事,寻常日子里的心思,全在这寸关尺里藏着呢。”
林夏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腕,忽然想起刚嫁给吴军那会儿,总为些鸡毛蒜皮的事闹别扭,每次吵完架摸自己的脉,都像打鼓似的乱跳。
那时怎么就没想着从脉象里看看自己的心思呢?
“再试试这个。”
师父忽然换了个神色,语气也沉了些,“想想‘家’字。”
这次林夏主动将手腕放在脉枕上,吴军也凑了过来。
两人指尖刚搭上师父的脉,就觉一股厚重的暖意从指腹传来,那脉象不像刚才那般轻快,却稳得像老树根扎在土里,任你狂风暴雨,自岿然不动。
林夏忽然想起自家那扇木门,每天傍晚吴军推开门喊一声“我回来了”,门轴转动的声音,竟和这脉象有几分相似。
“这脉里有股踏实劲儿,”
吴军先开了口,他常年在外跑医药,最懂安稳的可贵,“像是...像是不管在外头受了多少累,一进家门,心就落了地。”
师父眼底泛起笑意:“家字里头,本就该有这份安稳。你看林夏刚才搭脉时,指尖微微发颤,那是心里存着对家的牵挂;吴军你呢,指尖用力却不急躁,是把家当成了避风的港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脉枕上轻轻一点,“家和才能脉顺,就像老话说的,灶台上的烟火气顺了,家里的日子才能长长久久。”
林夏心里一动,想起前几日和吴军因为谁洗碗的事拌了嘴,那晚两人分房睡,她摸着自己的脉,总觉得堵得慌。
现在想来,原来家里的气不顺了,连脉象都跟着别扭。
“再看看这个。”
师父收回手,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,“想想‘人’字。”
林夏这次没先搭脉,反而先看了看吴军。
结婚这日子,两人从互相熟悉到彼此依赖,倒真像这“人”字的撇捺,少了谁都站不稳。
她刚将指尖搭上师父的脉,就觉那脉象里藏着两股力道,一股刚劲,一股柔韧,缠在一起却互不冲突,反倒生出种生生不息的劲儿来。
“像是两只手牵在一起,”
林夏轻声说,“各自有各自的力气,合在一起却更稳了。”
吴军也跟着试了试,忽然笑了:“师父,我想起‘仁’字了。”
他搭着脉,指尖微微用力,“这脉里有股暖劲儿,像是两个人互相帮衬着,谁也不落下谁。”
师父点头时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:“人活一世,哪能离得开旁人?你看这脉,时强时弱却从不断续,就像人和人打交道,有来有往才能长久。尤其是你们小两口,更要懂这个理,日子不是一个人撑起来的。”
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林夏给师父续了杯茶,看着茶叶在水里浮浮沉沉,忽然想起刚认识吴军的时候,他递过来的第一瓶矿泉水,瓶身上还凝着水珠,就像此刻脉里藏着的那份青涩。
“该说说‘情’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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