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丢的孙子,急得我心口直跳。”
“这是滑脉。”
刘佳示意林夏和吴军轮流搭脉,“滑脉本主痰湿,可李奶奶这滑脉里带着些促动,是思虑过度引发的痰火扰心。若只当痰湿来治,怕是难以根除。”
林夏搭脉时,果然感觉到那脉搏跳动得像滚珠,却在滚动间带着几分急促,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着往前赶。
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“四诊合参”,若是只看脉象,不结合问诊,怕是真要误判了。
“来,吴军,你试试给李奶奶扎针。”
刘佳起身让开位置,“根据她的脉象,该选哪些穴位?”
吴军略一思索,答:“内关穴宽胸理气,丰隆穴化痰,再配上个神门穴安神?”
刘佳点点头:“思路对,但还不够。你再想想,痰火扰心,根源在哪?”
“肝?”
林夏在一旁轻声提醒,“肝主疏泄,若肝气不疏,也会引发痰火。”
吴军眼睛一亮:“那再加个太冲穴,疏肝理气?”
刘佳笑了:“正是。脉诊是引路的灯,针灸是开路的斧,灯要照得准,斧才能劈得对。”
吴军取来银针,按照刚才说的穴位扎下去。
李奶奶起初还皱着眉,片刻后便舒展开来,连说:“舒服多了,心口不那么堵了。”
看着李奶奶渐渐红润的脸色,林夏忽然明白,脉诊与针灸就像车之两轮,缺一不可。
脉诊明病因,针灸除病痛,二者相辅相成,才能真正为病人解忧。
下午时分,医馆里又来了几位市民,刘佳让林夏和吴军轮流把脉,自己在一旁指导。
林夏为一位年轻媳妇把脉时,发现她的脉相沉而迟缓,想起师父说过沉脉主里,迟脉主寒,便问:“是不是总觉得腰腹发凉,手脚怕冷?”
年轻媳妇愣了一下,点头道:“是啊,尤其是来月事的时候,疼得直打滚。”
“这是寒湿凝滞。”
刘佳在一旁补充,“你再摸摸她的尺部,是不是更沉些?”
林夏仔细一摸,果然在尺部感觉到更明显的沉滞,像是有股寒气郁结在那里。
她忽然想起那些婚后女性的脉案,许多人都有类似的沉迟脉象,想来与婚后操劳、不注意保暖有关。
吴军在一旁为一位老农把脉,眉头微蹙:“师父,他这脉浮而无力,像是气虚外感,可他说自己没感冒,只是总觉得累。”
刘佳走过去搭脉,片刻后说:“这是虚人外感,气虚不能御邪,才会总觉得疲乏。若只当外感治,怕是越治越虚。得先补气,再解表。”
她转头对老农说,“你这是累着了,先歇几天,我给你扎几针,再开副药补补。”
夕阳西下时,村民们陆续离开,医馆里只剩下师徒三人。刘佳看着桌上的脉案,忽然问:“你们说,脉诊最难的是什么?”
林夏想了想说:“是分辨相似的脉象,比如滑脉和数脉,有时候真分不清。”
吴军则说:“是透过脉象看到病因,就像李奶奶的滑脉,若只当痰湿治,就错了。”
刘佳点点头:“你们说得都对,但还有一点更重要——脉诊是活的。”
她拿起陈寡妇的脉案,“早上她还是弦数脉,此刻若再把脉,怕是已经变了。人是活的,病是变的,脉象自然也会跟着变。你们要记住,脉诊不是刻舟求剑,得学会跟着脉象走,跟着病人的气血走。”
林夏和吴军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领悟。
原来脉诊不仅是技术,更是对生命状态的感知,是与病人气血的对话
正说着,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是吴军的堂兄,脸上带着惊慌:“小叔叔,不好了,我娘刚才突然晕过去了,脉都快摸不到了!”
吴军心里一沉,他堂兄的娘,正是他那位总说头痛失眠的三姑。
他刚要起身,却见刘佳已经背上了药篓,眼神凝重:“走,去看看。”
三人快步往村外走,夜色渐浓,路上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。
吴军心里像压着块石头,他想起三姑的脉相,沉涩中带着些弦紧,难道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快到堂兄家时,远远就听见屋里传来哭声。
吴军脚步一顿,忽然想起师父下午说的话——脉诊是活的,病是变的。
他不知道,三姑的脉象,此刻已经变成了什么样,更不知道,他们还能不能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