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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夏赶回医馆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诊室里弥漫着一股当归的药香,张院长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敲着扶手,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张药签。
刘佳站在药柜旁,手里捻着片甘草,脸色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林大夫可算回来了。”
张院长抬眼看向她,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,“这些标签,你认得吗?”
林夏走过去拿起药签,黄纸边缘已经发脆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苏子降气汤”,右下角盖着医馆的红章。
墨迹看着有些眼熟,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。她指尖划过印章,忽然想起什么——去年春天换过一次印泥,新的印泥偏红,而这纸上的印色发暗,分明是旧款。
“这不是我们现在用的标签。”
林夏把药签放回桌上,“张院长可以去查我们的处方记录,去年三月之后,就再没开过这个方子。”
张院长冷笑一声:“林大夫是说,有人仿冒你们的标签?”
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半包药渣,“这是从老王女婿家里搜出来的,跟你们医馆的药渣比对过,炮制方法都一样。”
林夏捏起一点药渣,放在鼻尖轻嗅。苏子的辛香里混着股陈腐味,像是放久了的草木灰。
她忽然想起上个月抓药时,吴军说过库房里的苏子快用完了,还是时镇长托人送来的新货,说是托关系从药材站拿的。
“张院长,”
刘佳忽然开口,把手里的甘草扔进药臼,“您来之前,老李刚打过电话。”
张院长的动作顿了顿:“李局长说什么?”
“说那批过期药的包装上,除了我们医馆的标签,还有中医院的出库章。”
刘佳慢悠悠地捣着药,“他让我问问您,上个月是不是有批苏子,没走正规流程就出库了?”
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张院长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,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林夏心里豁然开朗。难怪时镇长今天在老宅子区那么痛快就松了口,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。
用过期药栽赃,再让中医院的人出面,既想把医馆拖下水,又能借机打压田书记——毕竟,谁都知道田书记常来这儿抓药。
“看来张院长是知道些什么。”
林夏走到诊桌前,拿起脉枕,“不如让我给您搭个脉?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心慌,夜里睡不安稳?”
张院长猛地站起身:“放肆!”
“我是大夫,只论病情。”
林夏的语气平静,“您脉象浮而无力,是心阴不足。舌尖红得发暗,怕是藏着心事。”
她目光扫过张院长的公文包,“其实您也不想趟这浑水,只是被人拿着把柄,不得不来,对吗?”
张院长的额头渗出细汗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。
刘佳停下捣药的手:“张院长,三十年的交情,我不逼你。但这批药要是真流进了中医院,你这个院长怕是也难辞其咎。”
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,沙沙作响。张院长盯着茶几上的药签,忽然叹了口气:“是时镇长找的我。他说只要把这事扣在你们医馆头上,就让开发商给中医院捐栋住院楼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:“这是他让我转交的‘证据’,说是你们医馆进过期药的收据。我没敢收,你们自己看吧。”
林夏刚要去接,吴军突然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攥着张纸条:“林夏,老金刚才送来的,说在镇东头的垃圾堆里捡的。”
纸条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,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:“紫苏三千克,款已付,魏强。”
字迹潦草,末尾的日期正是上个月吴军说缺苏子的那天。
“魏强是时镇长的表舅,在药材站管仓库。”
刘佳看着纸条,“看来这批过期药,是他经手的。”
林夏忽然想起什么,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总的电话。
陈总是县里最大的矿泉水厂老板,上个月还跟她打听东黎镇的水质,说想在绕湖四村建个分厂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,陈总的大嗓门透着爽朗:“林大夫?是不是想通了,要跟我合作搞健康水项目?”
“陈总,有比这更重要的事。”
林夏走到窗边,避开张院长的视线,“您认识时镇长的表舅魏强吗?”
“怎么不认识?”
陈总在那头啐了一口,“去年想承包我们厂的废料处理,被我赶出去了。那小子手脚不干净,听说在药材站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。”
林夏心里一动:“您要是能帮我查清楚他最近的动向,绕湖四村的项目,我帮您说服田书记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!”
陈总笑起来,“等着,我这就派人去查。”
挂了电话,林夏回头看向张院长:“您要是信得过我,就回去告诉时镇长,我们接下他这招了。但他要是敢动那些老人和老宅子,我保证,第一批被查的就是中医院的出库记录。”
张院长拿起公文包,脚步有些踉跄:“林大夫,这事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他走后,吴军赶紧关上门:“现在怎么办?时镇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刘佳把U盘插进电脑,屏幕上跳出几张模糊的照片,都是医馆的库房。
她忽然指着其中一张:“你们看,这窗台上的薄荷草。”
照片里的薄荷长得郁郁葱葱,而林夏清楚地记得,上个月一场暴雨把薄荷淋死了,是她亲手拔掉的。
“这照片是假的,至少是上个月之前拍的。”
林夏关掉照片,“时镇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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