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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偏头的瞬间,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,胳膊肘狠狠撞向他的左肩。
“呃!”
黑影闷哼一声,力道明显松了。林夏趁机挣脱,抓起旁边的钢筋,却没往他身上打,而是朝着路灯的拉线甩过去。
电线早就老化,被钢筋一勾就断了,路灯“滋啦”一声爆出火花,瞬间灭了。
巷口陷入一片漆黑。林夏屏住呼吸,靠在墙上听着动静。
黑影似乎慌了一下,脚步声变得杂乱。她记得转角那里有堆沙子,是前几天修路剩下的,连忙摸黑往那边挪。
果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显然是追过来了。
林夏算准距离,猛地往旁边一跳,黑影收不住脚,“噗通”一声摔进沙堆里,铁棍也脱手了。
林夏不等他爬起来,冲过去捡起地上的银针,这次瞄准的是他的肩井穴——这里连着全身的经络,一旦被刺中,整条胳膊都会瘫掉。
针尖刺入的瞬间,黑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,左臂果然垂了下去,再也抬不起来了。
林夏不敢恋战,转身就跑,跑出很远才敢回头,巷口已经空无一人,只有那根铁棍孤零零地躺在地上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吴军在前面路口等着,看到她跑过来,差点哭出来:“你没事吧?我刚才想回去帮你,又怕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林夏摆摆手,手腕上的淤青已经肿了起来,“先回医馆。”
回到医馆时,刘佳还没睡,正在灯下整理药材。
看到林夏狼狈的样子,他手里的药秤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“怎么回事?跟人打架了?”
林夏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,掏出那本账册放在桌上。“你看这个,还有魏强仓库里的过期药,他肯定不止换了苏子这一种。”
刘佳翻着账册,脸色越来越沉,尤其是看到那暗红色的印记时,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这不是血。”
她用指甲刮下一点,放在鼻尖闻了闻,“是朱砂混着松香,是用来做药引的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林夏追问。
“但是这种做法,只有以前的鬼医门才用。”
刘佳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我小时候听师父说过,鬼医门是几十年前的一个药帮,专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,后来据说被查封了,怎么会……”
林夏的心猛地一跳。鬼医门?刚才她在黑影身上好像摸到个硬硬的东西,在他摔进沙堆时掉了出来,当时太慌没在意,现在想想,形状很像块牌子。“师父,鬼医门有什么标记吗?”
“好像是……”刘佳皱着眉,“好像是块铜牌,上面刻着骷髅的图案。”
林夏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往外跑,吴军和刘佳赶紧跟上。
她凭着记忆找到刚才打斗的地方,借着手机的光在沙堆里摸索,果然摸到个金属物件。
捡起来一看,是块巴掌大的铜牌,上面刻一个骷髅头像。
“真的是鬼医门。”
刘佳的脸色发白,“他们怎么又出来了?”
林夏说道:“我跟鬼医门斗了有三年了,他们的套路我也熟悉了。”
林夏摩挲着铜牌上的纹路,突然注意到边缘有个很小的刻字,像是个“时”字。时镇长?还是别的什么人?
“魏强的体检报告。”
林夏突然想起刘佳的电话,“张院长送来的那份,能不能给我看看?”
回到医馆,刘佳把体检报告拿出来。上面的各项指标确实糟糕,肝功能几项全是红箭头,医生建议里明确写着“避免接触刺激性药物及化学品”。
“这报告是三个月前的,张院长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刘佳指着签名栏,“这里的医生签名,是中医院的老周,他跟张院长共事三十年了。”
林夏的指尖划过报告上的照片,魏强的脸圆圆的,眼睛很小,嘴角有点歪。
她忽然想起陈总说的话——魏强去年想承包矿泉水厂的废料处理。
一个管药材仓库的,怎么会突然对废料处理感兴趣?
“吴军,你还记得上个月时镇长托人送苏子来那天,是什么样子的吗?”林夏突然问。
吴军想了想:“就是个普通的纸箱,用胶带封着,上面没写名字,只写了‘药材’两个字。送东西的是个年轻人,高高瘦瘦的,说话有点结巴。”
高高瘦瘦,说话结巴……林夏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——今天在老宅子区,时镇长身后跟着个年轻人,好像就是这个样子。当时他一直低着头,没怎么说话。
“师父,鬼医门以前做的药引,是用来干什么的?”林夏追问。
刘佳的脸色更加凝重:“是用来制一种叫‘回魂散’的药,说是能让人精力充沛,但副作用极大,长期用会损伤五脏六腑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据说这种药引的配方里,需要一种特殊的东西,是从……从死人身上取的。”
林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账册上的暗红色印记,魏强仓库里的怪味,还有那个神秘的黑影……难道他们一直在做这种勾当?
就在这时,医馆的门被轻轻敲响了,外面传来个苍老的声音:“林大夫在吗?我是老李,有点急事。”
林夏打开门,老李站在门口,脸色比刚才在老宅子区时还要难看。“魏强……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林夏愣住了,“怎么死的?”
“在看守所里,说是突发心脏病。”
老李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,“这是在他身上发现的,跟你白天说的账册有关吗?”
那是张折叠的纸条,打开一看,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,字迹跟之前在垃圾堆里找到的那张很像:“三进院石榴树,底下有问题,不止黄金。”
不止黄金?林夏的心跳骤然加速。难道老宅子底下藏的,还有别的东西?
老李又说:“刚才法医初步检查,发现魏强的肝根本没什么大问题,那份体检报告是假的。”
假的?张院长为什么要送一份假的体检报告?是为了提醒她魏强有问题,还是为了掩盖什么?
送走老李,林夏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魏强死了,死得太巧了,像是有人在灭口。那个黑影,鬼医门的铜牌,假的体检报告,还有老宅子底下的秘密……这一切像一张网,正一点点收紧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牌,上面的骷髅图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突然,她注意到铜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,刻得极浅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:“七月初七,子时取药。”
明天就是七月初七了。
林夏的手指猛地攥紧,铜牌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。她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话:“有些药能救人,有些药能杀人,更可怕的是,有人能用救人的药,行杀人的事。
当时她不懂,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窗外的风又起了,卷起地上的落叶,撞在玻璃上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外面轻轻叩门。
林夏猛地回头,医馆的门明明关着,可她却觉得,有双眼睛,正隔着门板,静静地看着她。
游戏,确实才刚刚开始。而她手里的牌,似乎比想象中要少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