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瞪得很大,嘴角却微微上扬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,又像是在笑。
“他不是被煞气反噬死的,”
林夏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,“他的脉象虽然混乱,但还有一丝生气被硬生生掐断了,像是中了某种毒,能瞬间让人断气,还会模仿煞气反噬的症状。”
吴军一惊:“有人在派出所里下毒?”
“不一定是在这里下的毒,”
林夏仔细检查着赵德昌的指甲,“这种毒可能早就下了,藏在他的指甲缝里,需要的时候只要划破皮肤就能发作。你看他的指尖有个很小的伤口,应该是自己划的。”
世玉凑过来看:“他为什么要自己下毒?”
“因为他害怕,”
林夏放下白布,“比害怕我们更害怕那个‘先生’。他的表情骗不了人——眼睛里是恐惧,嘴角的笑是装出来的,想让我们以为他是被煞气反噬,从而掩盖‘先生’的存在。”
世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那我们怎么才能找到那个‘先生’?”
林夏看向吴军:“赵德昌的人际关系查得怎么样?尤其是最近和谁来往密切。”
吴军拿出个笔记本:“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,最近联系最频繁的是一个没有登记姓名的号码,而且每次通话都不超过一分钟。另外,他的银行账户里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匿名转账,数额很大。”
“这就是线索,”
林夏说,“能让赵德昌这么害怕,又能给他这么多钱的人,肯定不简单。
你有没有注意到赵德昌说话时的习惯?比如提到某个人或某个地方时,表情会有变化。”
吴军想了想:“好像……提到商会的时候,他眼睛亮了一下,嘴角也绷紧了,像是很在意。”
“商会……”
林夏想起东方峰和赵天霖的那场酒局,“看来这盘棋比我们想的还要大。”
当天晚上,林夏带着世玉住在镇上的客栈。
房间里点着艾草,驱散空气中的阴寒。世玉坐在桌前,翻看着白天林夏给他画的各种表情图谱,眉头紧锁。
“师父,这微表情真的有那么准吗?”
世玉指着图谱上的“假笑”和“真笑”,“我怎么看都差不多。”
林夏端着茶杯走过来,指着窗外:“你看楼下那个卖包子的,他对着客人笑的时候,眼角有皱纹,这是真笑;但刚才看到官差过去,他脸上的笑没了,嘴角却还往上翘着,这就是假笑,是害怕。”
世玉仔细看了看,果然如此。
“微表情就像把脉,”
林夏说,“脉象有浮沉迟数,表情也有真假虚实。你得练到不用刻意去看,就能感觉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上面记着今天遇到的每个人的表情特征:刀疤脸摸镯子时的紧张,赵德昌临死前的恐惧,阿武说话时闪躲的眼神……
“明天我们去商会看看,”
林夏合上本子,“赵天霖作为商会会长,不可能对赵家的事一无所知。我要你仔细观察他,不管他说什么,都要注意他的表情和动作,尤其是那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动作。”
世玉握紧拳头:“我一定能学会!”
第二天一早,两人刚走到商会门口,就被拦住了。
门卫说赵会长正在开会,不见外人。林夏刚想再说什么,就见赵天霖从里面走出来,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林医生?稀客啊。”
赵天霖脸上堆着笑,眼角却没什么笑意,“里面正在商量重建祠堂的事,你来得正好,一起进来坐坐?”
林夏注意到他说话时,右手在身后悄悄捏了捏西装的下摆,这是紧张的表现。
“不了,”
林夏微微一笑,“我就是来问问,赵德昌的事,会长知道多少?”
提到赵德昌,赵天霖的眼神闪了一下,虽然只有一瞬间,却被林夏捕捉到了。“唉,家门不幸啊,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却很平淡,“德昌兄一向固执,没想到会走上歪路。”
世玉按照林夏教的方法,盯着赵天霖的脸——他说“家门不幸”时,嘴角往下撇了撇,像是很惋惜,但眼角的肌肉却没动,这是典型的“口是心非”。
“听说赵家祖坟被炸了?”
林夏又问,“会长不去看看吗?”
赵天霖的喉结动了动,像是在咽唾沫:“已经派人去处理了,我这里走不开。”
他侧身让开道路,“林医生要是没别的事,我先去忙了。”
看着赵天霖匆匆走进会议室的背影,世玉小声说:“师父,他肯定有问题!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躲你的眼睛,手还老动。”
“嗯,”
林夏点头,“而且他提到祖坟时,呼吸明显变快了,这说明他很在意那里的情况。我们得想办法查清楚,他和赵德昌,还有那个‘先生’,到底是什么关系。”
两人正准备离开,就见会议室的门开了条缝,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探出头来,迅速往左右看了看,然后对林夏使了个眼色,又缩了回去。
世玉愣了一下:“那是谁?”
“不知道,但她刚才眨眼的频率很快,手指还在门上敲了三下,这是在给我们信号。”
林夏低声道,“看来这商会里,不止一个人有秘密。”
她们刚走到街角,就见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匆匆追了出来,手里拿着个文件袋。
“林医生,”
她声音发颤,左右看了看,“这是……这是我在赵会长办公室发现的,你快看看。”
女人的手指冰凉,递文件袋时一直在抖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林夏接过文件袋,刚打开,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——赵天霖带着两个保镖追了出来,脸色铁青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!”
赵天霖吼道,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温和,嘴角向下撇着,眼神里满是狠厉。
女人吓得往林夏身后躲,世玉下意识地挡在她们面前。
林夏迅速把文件袋塞进怀里,看着赵天霖:“会长这么紧张,这里面到底是什么?”
赵天霖的鼻翼张了张,这是愤怒的表现:“不关你的事!把东西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们走!”
林夏冷笑一声:“现在想让我们走了?刚才在门口,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她拉着女人往后退,“世玉,看清楚他现在的表情——眉角上挑,瞳孔收缩,这是真的动了杀心,不是吓唬人。”
世玉心里一紧,果然看到赵天霖的手悄悄往后伸,像是要掏什么东西。
“快跑!”
林夏喊了一声,拉着女人就往巷子深处跑。世玉紧随其后,回头看到赵天霖的保镖已经追了上来,手里还拿着棍子。
巷子又窄又深,两旁的墙很高,跑了没几步就到了尽头。
眼看保镖就要追上来,女人突然指着墙上的一个小窗户:“从这里走!可以到后面的院子!”
林夏让世玉先爬上去,然后托着女人往上送。
就在她自己准备爬的时候,手腕突然被抓住了——赵天霖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,脸上带着狰狞的笑:“跑啊,我看你往哪跑!”
林夏反手掏出一根银针,狠狠刺在赵天霖的手腕上。
他惨叫一声,手松开了。林夏趁机爬上窗户,翻身跳进院子里。
院子里堆满了杂物,弥漫着一股霉味。三人躲在一堆木箱后面,听到外面赵天霖气急败坏的吼声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”
女人捂着胸口喘气,脸色惨白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林夏问。
女人咬了咬嘴唇:“我叫苏晴,是商会的会计。赵天霖一直在做假账,把商会的钱转移到一个秘密账户里,我怀疑……和赵家祖坟的事有关。”
她指了指林夏怀里的文件袋,“里面是他最近的转账记录,收款方是个叫‘陈先生’的人。”
林夏心里一动——赵德昌说的“先生”,难道就是这个陈先生?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警笛声,越来越近。赵天霖的声音消失了,应该是被警察引开了。
“我们得赶紧把这些证据交给吴军,”
林夏说,“但赵天霖肯定会派人盯着派出所,不能直接去。”
苏晴想了想:“我知道有条小路,可以从后面绕到派出所的后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