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2)页
永远困在这儿。”
话音刚落,周围的枯树突然动了起来,树枝像手臂一样伸向几人。
吴军举起木棍,却被树枝缠住手腕,阿依刚要上前,肩膀的伤口突然剧痛,倒在地上。
金守心抽出腰间的刀,砍断一根树枝,可更多的树枝涌了上来,把他们围在中间。
林夏看着舒老板,忽然想起昏迷前手腕上的红印——那是替身契发作的征兆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红印,心口的黑气突然翻涌起来,先前钻进铃舌的青烟竟又飘了出来,在空中凝成七支断笔。
断笔绕着舒老板飞旋,每转一圈,他脸上的“皮”就剥落一点,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脸:
有老者,有孩童,有女子,还有无面人——每一张,都带着熟悉的绝望。
“你……”
舒老板脸色大变,后退一步,“你怎么能唤醒‘脉灵’?”
“脉灵?”
林夏看着那些断笔,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是替身契里藏着的力量,是无数个“契人”的怨念凝成的。
断笔突然转向,飞向舒老板手里的《活籍流转录》,笔尖刺破纸面,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开始褪色、消散。
“不!”
舒老板想去抢册子,可断笔已经缠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的身形开始涣散,像被风吹散的烟。“你会后悔的!没有身份,你连被忘记的资格都没有!”
“我不需要被谁记住。”
林夏夺过册子,翻到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页,用断笔划下一道从头到尾的斜线。
纸面瞬间崩裂,所有“租用记录”化作灰烬。她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:“不租赁。”
字落的瞬间,远处上州城的灯笼突然全灭了,枯树枝也停止了扭动,纷纷落回地上。
舒老板的身影彻底消散,只留下一句微弱的呢喃:“你竟不愿被需要……”
金守心几人松了口气,阿依捂着肩膀站起来: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?”
“是身份买卖的墟场。”
林夏看着手里的册子,已经变成了一本空白的纸,“测字司倒了,他们就换了个法子,把‘契人’当商品租出去,榨干最后一点价值。”
吴军展开地图,指着上面的一处空白:“上州不在地图上,我们得绕路走。”
“不用绕。”
林夏收起册子,看向舒老板消失的方向,“他说上州是必经之路,那我们就从城里穿过去。”
几人收拾好东西,朝着上州城走去。越靠近城,越觉得诡异——街道上空无一人,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灯笼,里面裹着的竟是“云乡”纸鸢的残片。
城中央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原本的字被磨掉了,新的字正慢慢浮现:“上州者,非城也,乃身份买卖之墟。——今墟。”
林夏把那七支断笔放在石碑上,断笔突然组合成一个碎纸风车。
风一吹,风车转了起来,卷起地上的灰烬,化作一场黑雪,飘向北方——那是脉诊司的方向。
“走吧。”
金守心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早点离开这里。”
林夏点点头,刚要迈步,心口突然一阵剧痛,“替心情脉”再次裂开,黑气溢出,凝成第四枚“替身契”碎片。
碎片上的字清晰可见:“主契人:未知;代契人:林夏;解契条件:让‘脉诊司’承认——‘人’不可租赁。”
她攥紧碎片,忽然听见口袋里的通心简震动了一下。
掏出来一看,上面浮现出一行旧字,像是早就写好的:“我来自云乡。——舒明,十五岁。”后面被划掉了,改成了“我来自——上州,无门牌街第三户。”
林夏心里一动——舒明,舒老板?难道舒老板就是当年拒填“云乡籍”的舒明?
他没有被流放,而是被脉诊司改造成了“身份中介”,成了第一个被“租用”的契人?
她正想着,碎片突然发出一阵微光,投影出一段模糊的影像:
一间密室里,桌上摆着九十七个瓷偶,每个瓷偶上都刻着“林夏”两个字。
而最后一个瓷偶,下面写着“主契人:林夏”。
金守心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骤变:“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你不是代契人,是主契人?”
林夏没说话,只觉得心口的“替心情脉”突然停止了跳动。
她看着影像里的瓷偶,忽然想起舒老板说的话——“你是第一个敢让租约失效的人”。
或许,从一开始,她就不是被别人签的契,而是……签了别人的契?
黑雪还在飘,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声——脉诊司的人追来了。
林夏收起通心简,把碎片攥在手心:“走,去南竹镇。苏若兰在等我们,而我们,得找出谁签了这张主契。”
几人快步穿过上州城,朝着南疆的方向走去。身后的黑雪越来越密,像是在掩埋这座墟城,也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。
可林夏知道,这不是结束——脉诊司的“活籍”生意还在做,而那九十七个瓷偶,正等着有人来“续租”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心的碎片,上面的“主契人:未知”几个字,像是在嘲讽她的无知。
谁是主契人?为什么瓷偶上都刻着她的名字?苏若兰手里的“解契钥匙”,又能不能解开这个谜团?
风里的铜铃声又响了起来,这一次,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求救声—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在她的血脉里,从未消失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