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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萧阁老一群人立刻告退,跟着进忠逃一般的走了,皇帝这才转头对钱侍郎笑道:“王叔,仔细气坏了身子,朕已令胡太医去钟粹宫为贵妃诊脉,王叔好容易进了宫,适才又落入水中,仔细受了风寒,还是早些回府吧!”
眼珠一转,钱侍郎立刻跪倒行礼谢恩,皇帝转身对顾家姐弟笑了笑,“你们两进宫两月有余,想必是想家了吧!朕命人去告诉郭夫子,许你们三日假如何?”
皆大欢喜的四散,顾不悔一边走,一边对钱侍郎说:“老钱,没想到你这般神勇,竟敢打萧贵妃,还敢骂萧阁老,刚才你骂人,可真真的解气。”
“这算什么?”钱侍郎昂道挺胸,“很多年前,我也算平京一霸,威名不逊于你。”
“对了,”顾不悔听他自吹,也不反驳,只是笑问:“为什么皇上称呼你为王叔。”
“因为我还有一个官职,”钱侍郎淡然道:“时日太久,我忘了。”
跪在太极殿中,萧阁老满心忐忑,头顶的皇帝只是静静看着书,仿佛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,他也不敢乱动,只是跪着,直到许久之后,皇帝才淡然道:“萧荃,你可知罪?”
立刻五体投地,“皇上恕罪,微臣万死。”
“万死?”皇帝笑了,他最恨的就是臣子们犯了错,不停的说万死,他们就一条命,死一次就结束,还能万死?“那老家伙韬光养晦了数十年,今日为何突然暴起?”
犹豫片刻,这才回道:“萧娘娘不小心将钱贵妃推进了水里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,皇帝又轻声响道:“还是太后懂这老家伙,不是为了钱贵妃,他还在装,你的人查到了吗?”
“回皇上,这些年来,微臣殚精竭虑,想尽各种办法,都未能查到密旨所在,”萧阁老压低了声音,“包括微臣派到钱府的卧底都一无所获,而且钱府并无密室,钱侍郎除了爱财如命之外,也无其他明显缺失,而且,他与顾千章素无往来,只是近期钱夫人与顾夫人往来得略微密切一点,顾夫人今日还托钱侍郎送了一些点心进宫。”
皇帝的面色阴阳不定,这许多年了,那道传说中的密旨从未出现过,难道当年真的是以讹传讹,先皇驾崩之时,他贴身太监的确说过有那么一道密旨,令铁帽子王钱不易监国,可是这些年来,老狐狸装傻充愣,除了吏部的事和每年两次赏花会和枣林诗会,就没见他做过什么正事,这么多年了,难道那道密旨是假的?
“继续令人追查,”这件事,一日没有定论,自己便一日寝食难安,唯今之计,只有继续掌控钱贵妃钳制老狐狸,皇帝轻咳一声,“起来吧!回去告诫萧贵妃,那家人她惹不起,让她仔细自己的身份。”
回到府中,沐浴更衣,用了晚膳,钱侍郎坐在书房,盯着墙上新换的闻鸡起舞图发呆,多少年了,这墙上的画换了多少幅了,没人知道墙上的画背后的秘密,想必自己就是死,这个秘密也会留着,直到自己进坟墓的那一天吧!
永远记得先皇殡天的那日,他悄悄的拉着自己手,虚弱的塞了一个东西到自己手里,“谦生,朕与你自幼相识,混迹于平京和边关,终于到了这一日,朕要先你而去了,帮朕看好江山,看好朕的儿子,朕不希望,他走朕的老路。”
听他听到边关,听他提到老路,心里便明白了,他托付的是什么,这个秘密,只有自己和先皇知道,那年从尸山血海中将他背出,背着他翻了两座山,在最绝望的时候,他对自己说,“谦生,我不能死,我一定不能死,我要回平京,我要告诉父皇那个秘密。”
靠着那个秘密,他坚持到了平京,可惜,他没能等到机会告诉先皇帝那个秘密,在他到平京城的那一天,也是先皇帝殡天之时,所以他将秘密留了下来,并将秘密告诉了自己,皇上啊!你真的把一个天大的难题留给了微臣啊!
钱侍郎伸手拎起铃,轻轻摇了摇,这许多年,早已装成了习惯,管家应声而入,“老爷……。”
“去传宵夜吧,”钱侍郎指着墙上的画,“这画儿我越看越不顺眼,是哪儿来的?”
“夫人自己画的。”
啊!钱侍郎一脸诧异,强行将骂人的话咽了回去,“夫人能画得这般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