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皱眉沉思,张知节可是从来没有说过最后一次的话,不过以往他也从来不和自己说科考的事情,也不曾对他承诺什么。
要不就信他一次?
再考不过,总该心死了吧。
“那,那成吧。”
耳根子软的张大牛立即又觉得,若真是最后一次,也不是不行。
他对张知节考中其实不抱希望,只是希望他能信守诺言,最后一次考学,不中就放弃。
“反正我也劝不住你,你要考我还硬拦着你不去吗,要是我真的这样做,爹娘晚上就要爬我床头了,说我不孝顺,我可怕得很,就是你嫂子,哎,算了,我再回去和她好好说说,毕竟你要考学也是上进,我······”
见张大牛这么轻易就妥协了,张知节的心也死了。
咯吱——
虚掩着的大门被推开,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个人影,堂屋三人的目光齐齐望去。
张书在记忆里翻找,认出来人正是张大牛的大儿子,她的大堂哥张博文,小名铁头,从那黢黑的面庞中,轻易就可以看出和他爹极为相似的五官。
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铁头不自在的拧着衣角,红着脸喊了一声:“爹,娘喊你回家吃饭。”
说完便噌的一下消失在门后。
张书内心腹议,这大堂哥,还真是如记忆里一般内向啊。
“天色不早了,我也该走了。”
张大牛在铁头话音落下的一瞬间,就开始收拾起桌上的陶罐放入竹篮,还手脚麻利的将桌上的两个碗清洗干净放回灶房后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对张书招呼道:“书姐儿,你送送我吧。”
张书愣了一下。
张大牛的家就在老宅隔壁,这么点路也要送吗?
转念想到现在是礼教森严的古代,她还是起身陪着张大牛走到了家门口。
可张大牛走出张家大门后却停住了脚步,迅速合上了张家大门,又伸着脑袋往自家门前瞅,见四下无人,连忙把张书拉到一边,低声说,“嘘~”
张书紧握自己刚才条件反射就要出拳的手,心中默念,这是在古代,这是你大伯,现在打了他你就完了。
他可不是原来那个大伯,打了也就打了。
张大牛丝毫不知道刚才因为自己冒失的举动险些被揍,自顾自地弯下身子,抬起右脚脚跟,右手在鞋子里掏了一会。
“来,伸手。”
意识到张大牛在干什么的张书,脸色大变的拒绝,“不用了,不用了大伯。”
“嗨!你和大伯客气什么,快伸手!”
张书觉得自己再不伸手,张大牛就要把手里的东西往她怀里塞了,连忙颤抖的伸出了不常用的左手。
叮叮当当~
五枚还温热的铜板落入张书的小手里。
张书不敢想这温度是张大牛手心的温度,还是······
“这是我的私房钱,可千万别告诉你伯娘,要是被她知道我就完了,她可是屠户家出生的娘子,我可打不过她。也别告诉你爹,他虽说要戒酒,可我还是不放心,要是他拿了这钱再去喝酒可咋整,大伯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,不会乱花钱,这五文钱你拿着应急,可千万别让你爹给拿走了,我······”
张书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,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自己的左手上。
她脏了,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就脏了。
这该死的世界,怎么还没有毁灭。
“······我先走了,记住大伯说的话。”
张大牛离开了,原地只留下已经灵魂出窍的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