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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岁了?”
听到吴小姐这刺耳的话后,张书脸色没有半分不悦,还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,露出了颊边的梨涡:“我今年六岁了,再过一年就七岁了。”
站在一旁的吴家丫鬟银杏不满地瞪了张书一眼。
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,竟敢抢在她前面奉承小姐。
她上前半步,挡在张书与小姐之间,声音刻意拔高:“我家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美人,还用得着你说?”
“苏东家,这绢荷多少钱?”
吴夫人看着女儿头上的绢花,知道她是真的喜欢的,便直截了当的发问了。
“这花可真衬吴小姐,简直是为吴小姐量身打造的!”苏三娘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眉开眼笑地用手指轻点花瓣,“这是苏州云锦的料子,薄而不透,技艺再好的绢娘也要熬了三天三夜才得这么一朵,您瞧瞧这上头的露珠,再瞧瞧······”
“多少钱?”
吴小姐不耐烦的打断了苏三娘的话,作为举人家的小姐,她自小早就听多了这些商贾之人的阿谀奉承,他们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抬价,所以他们的话只要听五分就行了。
但是她觉得这六岁小娘子说的可以听九分。
她才六岁,能说假话吗?
手指轻轻抚过花瓣,眼睛盯着铜镜中的自己,显然对这朵绢荷十分满意,这绢荷也的确衬得起她,她已经在想象那些小姐妹羡慕的眼神了。
苏三娘丝毫没有被打断话头的不快,瞥了一眼现在看似老实乖巧的张书,笑道,“不贵不贵,只要四百六十文。”
“四百六十文?”
吴夫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,“这绢花半点珠翠也无,竟要四百六十文?”
苏三娘笑意不减,转身几步拿起自家标价七百文的牡丹绢花,虚放在吴小姐髻上的绢荷旁边,手指轻轻转动花柄。
张书见状,心里暗自佩服,这苏三娘可真是个人物,竟然毫无犹豫的就拿镇店之宝做陪衬,真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。
“您瞧,要不是这绢荷半点珠翠也无,怎么可能只要四百六十文呢。”
两相对比之下,那牡丹绢花虽看似华贵,却充满了匠气。
绢荷则像晨露中自然舒展的真花,白里透粉的花瓣透更衬吴小姐未施粉黛的青春面容。
苏三娘的指尖轻抚过吴小姐发间,绢荷轻颤,连带着叶上那几颗露珠也盈盈欲坠,恍惚间竟叫人分不清真假。
吴夫人被这么一对比,犹豫片刻后还是眉头微松,松口道:“行吧,银杏,拿钱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
银杏正解着荷包,吴夫人看着女儿欢喜的面容,突然开口询问,“这样的绢花还有其他样式的吗?”
张书耳朵一动,立刻捕捉到夫人话中隐含的意味,她嫌这颜色太过娇嫩,不适合她这般年纪的妇人。
苏三娘能说没有吗?
哪家铺子进货只进一只呢,若她说没有,今后也别想再做吴举人家的生意了。
张书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,轻拍自己怀里的竹篓,对上苏三娘的视线后,立刻冲她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。
苏三娘袖子里的手蓦地收紧,却也只能笑着行了一礼,道:“自然是有的,夫人请在此稍候。”
她转身掀帘时,张书紧跟其后。
确定前堂里的人听不到她们的对话,苏三娘当下转身抱胸盯着张书上下扫视,失笑道:“小娘子,我可真是小瞧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