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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,总忍不住长吁短叹,眼中尽是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他深知陆九归卦象的玄妙,其他事上十卦九不准,唯独在姻缘一事上,却从未出过差错。
那卦象分明是说自家儿子姻缘艰难,要等到白发之年,才得圆满,真到那时,他人怕是早就入土了。
卢正庭听闻这卦象,丝毫不觉恼怒,反而暗自庆幸,总算摆脱了被催婚的烦忧。
思及此,卢正庭真心实意的郑重道谢,“多谢陆宗主美言。”
陆九归闻言唇角轻扬,眼中流转着似笑非笑的微光。
他无视四周骤然灼热的目光,声音飘渺如烟:“卢大人不必言谢,天命虽定,却似云中月、水中纹,未至圆满之时,一念一动,皆有变数。”
只是这变数,并不是人人当得。
陆九归抬头望向天际。
此刻正是烟花最绚烂之时,流光飞溅,金紫交错,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明灭不定的光芒落在他脸上,勾勒出清绝出尘的侧脸,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朦胧的影。
寒风轻拂,几缕墨发掠过他白皙的颊侧,更衬得肌肤如玉,在烟火转瞬即逝的光影间,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。
他整个人仿佛被笼在一层虚幻的光晕里,美得不似凡尘中人。
卢正庭却丝毫没有近距离欣赏绝色的心情,只是缓声道:“这话,陆宗主可千万别对我父亲提起。”
一旦平安侯知晓此言,难保不会想要人定胜天,虽说如今的日子已算不上清净,但若父亲插手,只怕更要不得安宁。
陆九归嘴角微勾,得寸进尺道:“那卢大人,这算是欠我一个人情了?”
卢正庭拧眉,似乎并不认为这样的事也能算作一个人情。
陆九归却不需要他回答。
转身离去前,他抬眸望向高台之上,墨发与衣袂在夜风中翩飞,他的低语如梦似幻般散入夜色:“一念一动,皆有变数,呵。”
未等众人从那惊鸿容貌中回过神来,卢正庭已悄然转身,朝陆九归相反的方向离去。
卢正庭心知,若再多留片刻,那些窥探已久的目光的主人必会蜂拥而至,追问他清冷高傲的陆宗主为何独独与他叙话良久。
离去之际,他却不自觉顺着陆九归最后的视线,抬眼望向顶楼观台。
那里站着的皆是大昭权力之巅,是最接近云端的一群人,是与皇帝血脉相连的天潢贵胄。
不,还有一人例外。
卢正庭的眼眸中心,是一位少年,他身着一袭墨色绣金锦袍披风,身姿清挺,竟越过诸位皇子宗亲,与太子并肩立于圣驾之侧。
他似有所觉,垂眸向下望去。
映入眼帘的,却只是卢正庭隐入人潮的背影。
他静默片刻,缓缓收回视线,重新望向已然恢复沉静的夜空,眸色深沉。
“小璟,可是困了?”
夏侯坤侧首,目光掠过燕沉璟看不出情绪的脸,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一丝平静之下的索然,不由在心里轻轻一哂,随即沉声吩咐道:“回宫。”
圣驾起銮,仪仗肃整,灯火如龙。
原本欢腾的高台顿时肃静下来,又一场盛大的典礼,在夜色中悄然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