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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书始终安静地听到最后,此时才伸手拈起桌上那枚玉佩,对着灯光细细端详。
玉质温润通透,莹莹生光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,少说也值百两银子。
李怀仁一个尚未掌事的庶子,竟能随手将此等贵重玉佩充作赌注,他在李家受宠的程度可见一斑。
他那嫡子的位置还没彻底到手,就敢和卢子穆叫板了,若真叫他遂了心愿,日后还不知要猖狂到何等地步。
张书突然问:“李怀仁他爷的寿辰是什么时候。”
“三日后。”
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
张知节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。
他就知道姐姐懂他。
今日他算是彻底得罪了李怀仁,与其以待毙,不如主动出击。
“我是有一些计划,但是还需姐姐帮忙。”
张书闻言向后一倚,慵懒地靠上贵妃榻的引枕,眉梢轻挑:“说来听听。”
张知节直接在榻上站了起来,跨过茶几,蹲到张书身旁,凑到耳边,低声道,“我们可以这般···那般···”
随着他的计策娓娓道来,张书眼中渐渐浮现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神采。
她当即拍板:“今夜我便先去李家探一探路。”
张知节略显惊讶:“今晚就去?”
张书语气里带点小得意:“李家我又不是没去过,之前路过好几回了。”
从李家的屋顶上路过——
自打回到府城,每隔四五日,深更半夜之时,她总要来上一场“文阳府各家屋顶一夜游”,对于各家的屋檐以上的风景,她其实熟得很了。
原本对于张书的“夜游”,张知节是不太放心的,文阳府毕竟不同于北亭县这种小县城,府城可不缺武林人士。
但每次见她全副武装的出去,又悠悠哉哉地安然归来,久而久之,张知节也就习惯了,同时对自家姐姐如今的武力值又有了新的认识。
张知节见张书主意已定,就眯起眼睛,故意摆出一副奸诈的嘴脸,双手成拳,谄媚地轻敲着张书的肩膀:“那今晚就辛苦姐姐了。”
张书享受了一番弟弟的殷勤,眼风稍动,张知节便会意地直起身子,从榻上跨步退回原位。
她将手里的瓜子壳扔回桌上,拍了拍手,舒展身子下了榻,穿拖鞋的时候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:“我先去补个觉。”
等会还要“夜间作业”,现在补个觉,稍后才能打起精神。
张知节端坐榻上,乖巧地摆手作别。
“姐姐晚安。”
——
夜浓如墨,万籁俱寂,巧笑早已沉沉睡去。
张书熟练地换上一身夜行衣,全身上下没有一根头发丝露出来,连双眼也被极薄的黑色纱布仔细覆住。
张知节不是第一次见她这副装扮了,可此时再见,依旧觉得张书严谨的不像话。
电视剧里的那些夜行衣都是糊弄傻子的,自家姐姐这才是真正的专业。
他觉得,即使是卢正庭此时都不一定认得出来,眼前一身黑的小矮子是张书。
“我走了。”
张知节只觉得眼前一花,廊下就只剩下他一人。
夜风微凉,他缓缓在长廊靠椅中坐定,在沉寂的夜色里,等待张书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