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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琅琅。
于才艺展示一事,张知节前世早已历经无数镜头洗礼,此刻自是气定神闲,不见半分怯场。
鹿鸣曲后,巡抚和主考学政又嘉奖勉励了几句,便宣布开席,佳肴美酒次第呈上,席间一片觥筹交错,宾主尽欢。
方才张知节落落大方的举止,加之出众的容貌与解元的光环,使得敬酒之人络绎不绝。
就在他对面,一小群新晋举人正低声议论。
其中一人忽然冷哼:“瞧他那张狂样,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中了状元!不过侥幸一回,竟也这般招摇。”
说罢眼珠一转,侧身向居中一人谄媚笑道:“崔兄,你也别往心里去,这姓张的能中解元,纯属运气,哪及得上崔兄才学深厚,才名远播?”
他们虽家世不及清和崔氏显赫,却也多是书香门第,家学渊源,早在考前便已自成一片,寻常举子轻易不敢靠近。
如今见这张知节骤然夺魁,风头无两,心中自是既不解,更不满。
“此言差矣,”崔思逸唇角含笑,语气平和,“张解元的文章确有独到之处,文采斐然,他能夺魁,靠的是真才实学。”
“崔兄胸襟,赵某佩服!”
“可俗话说‘文无第一,武无第二’,依我看,崔兄的应试文章绝不逊于那张知节。”
“正是正是···”
众人连声附和。
崔思逸面上虽仍谦逊,眉宇间却不自觉掠过一丝自得,只是余光扫向对面被人群簇拥的张知节时,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晦暗。
这张知节,究竟是从何处冒出来的?
原本凭他考前一番造势,加上自身才学,对本届解元之位可谓十拿九稳,谁知竟被这半路杀出之人横夺魁首。
可细查之下,他倒也不是全无来历。
那什么“模拟考”似乎便是由他带起风气,去岁他还是文阳府院试案首,只不过考前名声始终不温不火,此番一举夺魁,实在出乎众人意料。
但他终究是崔家子弟,自有世族风范与容人雅量,再如何,也不能在巡抚学政面前闹事失态。
见张知节身旁人群稍散,崔思逸端起酒杯,从容举步走去,身后跟上一众拥趸。
“张解元,久仰。”崔思逸持盏,声温如玉。
张知节亦从容举盏相迎,“崔公子过奖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,举杯尽饮,姿态洒脱,仿佛知己初逢。
崔思逸把玩着手中酒杯,状似随意地提起:“去岁便听闻文阳府出了位年轻的院试案首,当时便想,何等人物?可惜张兄深居简出,一直无缘得见。”
张知节微微一笑:“彼时学识浅薄,唯恐贻笑大方,不敢轻易见人,不比崔兄,名满士林,一举一动皆为学子楷模。”
“楷模二字,如今看来,当属张兄才是,一场‘模拟考’,已是无人不知,如今更高中解元,可谓实至名归。”
“崔兄此言,令某汗颜,不过是侥幸得中,若论真才实学,在座诸位,尤其是崔兄面前,我仍需潜心学习。”
······
两人你来我往,言笑晏晏,话语间滴水不漏。
因着崔思逸这般客气姿态,周遭众人也顺势一番互相恭维,场面看起来甚是和睦。
张知节面上温然含笑,目送崔思逸与那群人离去,俨然一副相谈甚欢、意犹未尽的模样。
至于这和谐的景象之下,各自藏着几分真意,几分计较,便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