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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日来首次踏上陆地,张知节与张书皆觉脚下虚浮,像是踩在了棉花上,仿佛仍在随波晃动。
船上留了两个船员值守,其他人包括船主都下船采购一些物资。
那兄弟二人虽随张知节他们一同下船,却很快分道扬镳,想来他们是打算在船上动手,岸上便无需尾随。
趁着这一天休整的功夫,张书二人在杨温郡踏踏实实用过两餐饭,洗了个澡,又添置了些日用之物,便重新登船。
待客船再度起航,又行两日,终于驶入河道最窄、水流最急的一段。
船家千叮万嘱,这两日务必待在舱内,绝不可外出。
望着窗外比往日更加汹涌浑浊的江水,张知节与张书相视一眼——时机,到了。
——
天色灰蓝,晨雾如纱。
在客舱中闷了两日的张知节,独自踱步至船尾,淮水缓慢东流,风里带着潮湿的腥气。
他正凝神间,突然似有所感地回头望去,就见那对兄弟,正悄然走近。
张知节似不忍惊破这清晨的宁静,也怕扰了舱中其他客人的安眠,低声问道:“两位起得这般早,也是来赏这淮江晨色的?”
那弟弟杨老二目光四下一扫,像在确认什么。
哥哥杨老大压低声音反问:“张相公似乎喜爱这淮江风光?”
就见眼前那文弱书生一脸陶然的点头,然后竟还吟了两句诗。
杨老大心中冷笑,看你还能吟诵几时。
他想起秦姑娘那张艳丽娇俏的脸,又瞥向眼前这白面书生,一股鄙夷混着妒意涌上心头。
少帮主何等人物,她竟敢背着少帮主,与这等酸腐文人私下往来!
他们兄弟二人,是少帮主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,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取眼前之人的性命。
少帮主还是太过谨慎,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就算中了举人又如何?
在这茫茫江上,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,易如反掌,竟要他们两人一同出手,实在是杀鸡用牛刀。
可一想到事成之后,少帮主许下的那份厚赏,杨老大心头又是一阵滚热。
杨老二观察完四周后,冲着自己大哥微微颔首。
晨光未明,四下无人,正是时机。
两人一左一右,缓缓逼近,张知节却仍将双手背在身后,仰首望天,仿佛沉醉于天空若隐若现的星辰和弯月之中。
“怎不见令嫒?”杨老大贴着他身侧站定,嗓音压得又低又沉。
依照往日的习惯,张知节应该带着他闺女一起来船尾才是,按照他们的设想,自然是斩草除根了。
“小女连日不适,尚在歇息。”张知节头也不回,似对咫尺之危浑然未觉。
杨老大也不失望,“原来如此。”
无妨,待料理了这书生,舱里那个小丫头,不过是瓮中之鳖。
杨老二侧身望向船下,江水深浊,暗流隐现,他眼中寒意愈浓。
杨老大语带杀气:“张相公既如此喜爱淮江,不如就永远留下,看个够,如何?”
他是故意如此说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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