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2)页
柳承业与余进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。
张知节不动声色的打量两人的表情,蹙眉疑惑道:“可是此案有什么难处?”
余进两人条件反射般摇头,连连否认。
他们知道部分内情,了解此事十分复杂,但张知节只是作为新科状元路过江安,这又不是他的职责所在,实在没必要牵扯过深。
于是柳承业当即拱手:“下官明白,定当秉公处置。”
“秦姑娘此刻仍在船上,若柳大人方便···”
张知节朝身后的官船看了一眼,面露难色。
“方便,自然方便!”柳承业赶忙接话,“大人您尽管放心,此事交由下官便是。”
张知节微微颔首,顺势将这秦流珠这个烫手山芋卸下。
此事既了,张知节便按着流程,转身登上了那顶自官船抬下、已静候良久的八抬大轿。
官差护卫随即在前开道,接着是他雇佣的私人牌夫、伞夫等一众仪仗。
江安官府安排的礼乐队伍紧随其后,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,自码头出发,绕行江安主要街道,所到之处尽是百姓夹道欢呼。
轿帘高卷,张知节端坐其中,面对沿途百姓的欢呼簇拥,始终保持着矜持的微笑,不时向两旁颔首致意。
——
夜幕低垂,明月高挂,府衙宴客厅内觥筹交错,一派和乐。
两大名妓柳轻烟与苏泠音联袂献艺,琴箫合鸣,舞姿翩跹,引得满堂宾客连声赞叹。
江安巡抚高居首座,张知节陪坐于其右下手,席间不仅汇聚了江安各级官员,更不乏本地有头有脸的豪绅巨贾。
其中,自然包括了崇阳帮的帮主程一啸以及程卓诚。
这是张知节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这对父子。
程一啸身材高大,满面虬髯,衣裳下隐约可见鼓起的肌肉轮廓,一举一动皆透着练家子的稳健。
程卓诚五官俊朗,身姿挺拔,眼下却带着浓重的青黑,纵是锦衣华服也难掩满脸憔悴。
自入席后,张知节从未向程家父子投去多余一眼。
即便经人引见时,他也只是微微颔首,唇边噙着疏离而矜持笑意,仿佛面对的不过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。
然而那对父子的视线却总在不经意间扫来,程一啸毕竟是江湖老手,还能把握分寸,可程卓诚投向张知节的目光中,却混杂着难以掩饰的痛恨与嫉妒。
在场的不少都是官场老油条,见此情景,皆露出耐人寻味的神情。
张知节心中暗骂“蠢货”,面上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察觉
历经多场官宴,张知节早已游刃有余,对上官询问,他不卑不亢,对同僚恭维,又谦逊得体。
这般从容举止,与程卓诚的失态相比,高下立判。
江安巡抚年近花甲,精力难免不济。
以他二品大员的身份,能亲临宴会已是给足了张知节颜面,自然不用留至终席。
酒过三巡,他便借故先行离席。
巡抚走后,席间气氛陡然一松,当即活络热闹起来。
几杯黄汤下肚,某道视线在酒意熏蒸下,也愈发不加掩饰,竟直剌剌地黏在张知节身上。
张知节手中酒杯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顿,面凝寒霜,似是再难忍受这般无礼注视,扬声道:“程少帮主,你对本官,有何指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