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斩钉截铁,他脸上带着真实的忧虑,“二郎,你真不用为我们操心,你的好意,大哥心里都明白,但我都听那些人说了···”
在张知节疑惑的表情中,张大牛将打听到的情形一一道来。
他原以为那些威风凛凛的仪仗队里的人都是朝廷安排的官差,谁知其中大半竟是张知节自洛都雇来的杂役。
这一路上的所有花费都要张知节自己承担。
更让他揪心的是,他打听出张知节这个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的官职听起来不低,但是岁俸不过一百二十两白银上下。
这数目瞧着不小,可他们做这螺蛳生意几个月就能赚大几十两,两相比较,张知节的俸禄就有些不够看了,更何况是在洛都那样的大城市生活。
他还打听到,上一届的状元也是翰林院修撰,至今还在洛都租房过日子。
在洛都,便是最寻常的小院也要上千两银子,以张知节的俸禄,便是十年不吃不喝也未必凑得齐。
在宴席结束之后,他更是亲眼看到弟弟身边的那个高青,给了不少银子给仪仗队里的人。
给杂役的是返程盘缠,给官差的却是打点赏钱。
原来,这风光的状元仪仗竟是单程的,待张知节一月后返洛,便只能独自上路了。
那些仪仗队的人酒足饭饱后,便向张知节辞行,他们即刻要带着那些牌子,包括豪华的八抬大轿赶往江安码头,然后乘官船回去复命。
说到这里,张大牛立即语重心长的嘱咐道,“二郎,往后在洛都若短了银钱,定要捎信回家,咱们虽不富裕,总能帮衬些,万万不能,不能行差踏错啊!”
他眼中满是忧虑,仿佛已看见自家弟弟为生计所迫、误入歧途的模样。
张知节有些无言以对。
的确,如果按照正常来说,他这个翰林院修撰的月俸可能只够简单的一家几口在洛都的花销。
但是,他还真没那么惨。
于是张知节开始解释,说皇帝赐他状元的时候也赏下一些金银,这一路上收到了不少礼物,他并非只是靠月俸生活的。
张大牛脸色大变,张知节赶忙补充道,“那都是正常的人群往来,不是索贿,大哥放心。”
又解释了好一会,张大牛和朱海棠才勉强信了张知节手头宽裕,但是还是不肯去洛都。
朱海棠面带不安,不肯松口,“二郎,那些贺礼终究是一次性的风光,往后日子还长,我们更不能去拖累你。”
张知节望着他们忐忑的神情,不再相劝。
他明白,怕给他添麻烦只是其一,更深层的,是他们对于闯入一个全然未知世界的畏惧。
在三源村,他们有田有地,有熟悉的螺蛳生意,可到了京城,他们便失去了一切立足之本,只能全然依附于他,这对勤劳半生的农人而言,何尝不是一种煎熬?
况且,京城水深浪急,以他如今的身份,未必能护得他们周全。
张知节并不是不愿意带他们去洛都,只是这世界终究不同寻常,他也担心将他们带离了三源村的地界,会发生什么不可预估的变故。
张书冲他微微点头,张知节便温声道,“既然大哥大嫂心意已定,那就如此吧。”
说定了此事,张大牛夫妻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不少,然而这口气还未喘匀,却听得张知节话锋轻轻一转:
“螺狮买卖,你们先停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