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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院主官,他既让我去,我也只能听从。”
他顿了顿,露出思索的神色,“或许···是觉得我的字还算能入眼,故而才让我去记录讲义?”
方文德和杨子尧闻言不约而同地抬头,望向墙上挂着的一幅字。
“他山之石 可以攻玉”
即便不是第一次见,那潇洒飘逸又极具风骨的字迹依然让他们暗自赞叹。
两人又想起被洛都文人津津乐道的,悬挂在漱石书屋和繁楼的那三幅字,至今还有不少人专程前去,既为赏联,更为观字。
这么一想,张知节的说法倒真有几分可能。
方文德不禁面露羡慕:“这样的机会,果然只有张兄才能把握得住。”
杨子尧的目光却不经意扫过茶几上那套上等的甜白釉茶具,随即慌忙移开视线。
掌院德高望重,绝不是会为利益所动的人。
可是,万一呢?
杨子尧神色复杂,一时又为自己的心思有些脸热,慌忙就要告辞。
张知节客气地挽留两句,将二人送至门外。
当屋内只剩他一人时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姐,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“惊”喜啊。
他回到书案前静坐片刻,理清思绪后,便拉开抽屉取出周侍读先前交给他的的校对稿,又顺手带上一盒自制的荷蕊露香丸。
约莫两刻钟后,张知节从周侍读处顺利交完差事,不仅问明了经筵讲官的规矩流程,还领了新的修书任务。
他先是去翰林院的藏书阁借了几本前朝史书,这才重回直房。
房里荷香渐起,他凝神端坐,开始翻阅起来。
青烟袅袅间,张知节眉目专注,时而提笔批注,时而蹙眉沉思,全然沉浸在书海之中。
有翰林长官经过他窗前,瞧见他这般模样,不禁暗自颔首。
对于掌院突然让张知节进宫伴读的事情,他们也有些惊讶,但也仅此而已。
毕竟在翰林院,面圣原不是什么稀罕事,新人总要有这一遭,只是张知节经历得早些罢了。
不论如何,这位新任修撰确实是本届新科进士中最沉得住气的。
若换作旁人骤然得了面圣的机会,怕是做不到他这样沉稳自持。
张知节尚且不知前辈们的心思,早上的工作结束后,他刚走进膳堂,就被一群熟悉的庶吉士团团围住。
庶吉士,说到底只能算是翰林院的高级学徒。
需经三年观政,考核优异者才能留在翰林院。
张知节身为新科状元,本就比他们早一步成为翰林院正式官员,如今又得掌院破格提拔,获准进宫面圣,这怎能不让人在意?
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,张知节还是那一套说辞,只道自己也不明缘由,既是掌院信任,自当尽力而为。
他的态度始终从容谦逊,既不得意,也无倨傲。
这般态度,倒让多数人渐渐放下了失衡的心态。
今天的张知节比平日里更晚下值,因为他知道,肯定有很多人盯着他的动向。
直到暮色渐起,他才不疾不徐地整理好书案,锁好直房,缓步穿过长长的回廊,登上门外等候多时的马车。
他没去新宅监工,而是吩咐高青直接回官舍。
然而当他站在官舍门口时,就见一把铜锁静静挂在门上,表明家中空人。
他步入院中,一眼便瞧见石桌上被一块石头压着的字条。
纸上只有一行熟悉的字迹:
“出去玩了,饭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