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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,另有些草编的小虫,瞧着怪有趣的。”
双喜顿了顿,补充道:“高管家亲自送来的,说是张大人今天在泽芝湖带回来的。”
卢正庭点了点头,没说什么,神情却柔和了很多,心想张知节这几日倒真是过得清闲自在。
他心底忽地生出一丝悔意,他或许不该因那些公务,便推了张知节与张书的邀约。
好在夏日还长,总还有机会。
走到卧房门口,双喜推开门。
一股清浅的荷香便幽幽地拂面而来,卢正庭步入房间,就看见临窗的长案上,摆着一只敞口瓷瓶,瓶中斜插着三四枝粉白的荷花。
真正令卢正庭讶异的是,其中一枝荷花的花瓣上,竟停着一只草编的蜻蜓。
除了荷叶上的蜻蜓,还有一只草编的蝈蝈被放在案上。
他走进屋,在案前停下。
蜻蜓碧绿的竹篾薄翅微微张开,细长的尾巴轻点花瓣,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飞起,更精巧的是,蜻蜓的头顶竟还缀着一朵小小的黄色野花。
双喜在他身后点上驱蚊的熏香,从他的角度看去,只能瞥见草蜻蜓的尾部,并未发现那朵小花。
他想了想猜测道:“荷花是我吩咐摆进来的,这草蜻蜓,怕是收拾屋子的蕊儿顺手放的吧。”
蕊儿是前阵子新来的小丫鬟,年纪尚小,做事还有些孩子气。
原先院里的大丫鬟,前阵子到了年纪,已经被卢正庭恩典出去配人了。
卢正庭“嗯”了一声没有反驳,他微微侧过身,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双喜的视线,目光落在那朵小小的黄花上,眼底神色轻轻一动。
片刻静默后,他开口问道:“你方才说,长愉还送了些藕带来?”
“是,送了不少,还带着泥,瞧着就很新鲜。”
“那明日午膳便吃这个吧。”他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给父亲院子里也送一些。”
双喜低声应了。
卢正庭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荷花,才道:“歇吧。”
双喜会意,轻轻放下纱帐,熄灭明亮的灯盏,只留墙角一盏小烛,随后悄声退出了房间。
待双喜的脚步声远去,卢正庭走到窗前,推开了半扇窗。
他向外望去,夜色如墨,院墙外什么也看不见,可他还是这样静静地望了一会儿,仿佛想从这片浓黑里确认些什么。
半晌后,他终于收回目光,合上了窗。
转身时,视线在那只趴在荷叶上的蜻蜓脑袋上停留了一瞬,嘴角无声地弯了弯,随即吹熄了墙角那盏小烛。
房间倏然暗下。
他躺到床上,阖上眼,思绪却仍绕着那朵小黄花打转。
窗外的虫鸣时断时续,夜色渐深。
而在侯府外更深的夜色里,一道颀长的身影正无声掠过连绵的屋脊。
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,照亮她腰间悬着的一枚玄铁令牌。
那令牌下方,不起眼的绦带缝隙里,不知何时沾染了一点鹅黄,在这沉沉的墨色中,明媚得有些突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