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2)页
派人送了帖子,想请张知节和张书过府一叙,当面问清原委。
可两人都婉拒了,并言明此时不宜相见,没过多久,卢正庭便听说张知节遭人弹劾的消息。
他再次让双喜给张知节传了话,不为见面,只为让他做好应对之策。
可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,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张知节便从张书“被迫”代课一事说起,到皇帝口谕传张书上朝自辩。
听罢张知节的讲述,卢正庭的目光,默默转向坐在一旁的张书。
她正慢条斯理的用饭,仿佛张知节讲的是其他人的故事。
察觉到卢正庭的视线,张书抬头抿嘴一笑,那笑容与早朝时的锐气全然不同。
“书姐儿,”卢正庭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,“你日后······”
话说到一半,他却自己止住了。
虽然皇帝早朝时明言张书授课“并无不妥”,可卢正庭心里清楚,对张书而言,最稳妥的选择恐怕是不再去国子监授课。
圣意虽能压服朝堂争议,却未必挡得住天下悠悠众口,更堵不住那些暗中涌动的流言蜚语。
但以他对张书的了解,她绝对不会退缩的,他又怎么能以为她好的理由,劝她退缩。
而且,这真的是他们能决定的吗?
张书见卢正庭止话,便反问道:“卢大人认为我做错了吗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卢正庭眉头一拧,正色道:“我始终认为,求学之心本不分男女,女子若有机缘才志,自当也有进学明理、施展抱负的天地,只是这世道对女子格外苛刻,而你年纪还小······”
张书打断了他:“您的顾虑,我明白。”
她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,“悠悠众口,的确难防,暗中流言,也必然会止,但正因如此,我才更要继续,今日我在殿上说的话,并非权宜之计的机辩,字字句句,皆出自我本心。”
张书坦然一笑:“若因惧怕流言与非议,便就此退缩,那我今日在御前的一切坚持与辩白,岂非成了空谈?
退缩一次,往后便可能次次退缩,有些路,既然踏出了第一步,便没有回头的道理。至于流言蜚语,”张书唇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,“若我不在乎,它们便如过眼云烟,不值一提。”
她微微挺直了脊背,那眼神中没有少年人常有的热血冲动,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淡然与坚定。
最后,张书富有深意的说了一句,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,与他人无关。”
卢正庭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淡然而目光灼灼的少女,心中震动。
恍惚间,他耳边仿佛响起了另一道声音,同样稚气却更加锐利决绝——
“我身后已经没有路了,退后便是死,我不仅要活,还要活得好,活得痛快,所以,挡我路者,皆该死。”
那声音如淬火的刀锋,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厉,与此刻张书这份坚定,似是而非,却又在骨子里透出某种相似的执拗。
她们都选择了自己的路,也都做好了为这条路付出代价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