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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她早料到了巧笑的回答。
可是出乎意料的,水声哗哗地响,巧笑还是没说话,但明显是默认了。
见她这般模样,关寡妇心里的气忽然就消了大半。
罢了罢了,这丫头的性子自己又不是头一日知道,同她置什么气呢。
而且她如今也是有长进了,起码没梗着脖子回她:小姐自然是最要紧的。
她叹了口气,看着巧笑手腕上的火焰纹,知道她这一年没少刻苦。
语气不由地软下来:“行了,洗好了就来院里,让我瞧瞧你这一年可有长进。”
“好嘞!”
巧笑脆生生应道,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沮丧或别扭。
关寡妇无奈地摇摇头,转身一瘸一拐地往院子里走去。
次日一早,天色灰蒙蒙的,空中飘着毛毛细雨。
“师傅,下雨呢,您别送了。”巧笑戴上斗笠,转头对关寡妇笑道。
关寡妇白了她一眼: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,可懒得送你。”
她把手里一个油纸包递过去,故作冷淡道:“我这手艺就不献丑了,这里头几样点心,你凑合吃吧。”
巧笑凑近纸包嗅了嗅,眼睛一亮:“瑞福糕栈的如意卷和枣泥酥?我最爱吃了!”
“真是狗鼻子。”关寡妇笑骂了一句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,又带着点得意补道,“还有水晶糕。”
她马上又板起脸,装作随意道:“这是瞧你功夫没退步的份上,今早顺路买的,可不是特地给你备的。”
巧笑一脸不信:“师傅,我可不傻,瑞福糕栈在城西,您这‘顺’的是哪门子的路啊?”
关寡妇老脸一红,推着她催道:“赶紧走赶紧走,还杵在这儿做什么?看着就心烦,你家小姐交代的事不办了?快去!”
巧笑当即将油纸包往怀里一塞,翻身上了马,这半点不带犹豫的样子又让关寡妇有些气闷。
巧笑坐在马上,却没立即出发,她微微俯身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。
“师傅,”她声音低低的,“我走了,回程的时候不能停留,所以只能下次再来看您了。”
关寡妇垂着眼没看她,只摆了摆手,什么也没说。
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巷口,她才抬起眼,望着细雨中空荡荡的街道。
“哟,关大娘,雨天站在门口望什么呢?”
金婆子挎着菜篮子正要出门,路过时瞧见她这模样,便停了脚步。
巧笑回来的事情瞒不住人,所以关寡妇也没遮掩:“巧笑走了,刚送她。”
金婆子点点头,撑着伞就在原地聊开了:“要我说啊,张大人真是心善,巧笑是他家的下人,竟准她千里迢迢回来给您过寿。”
过寿自然是关寡妇对其他邻居的搪塞的理由,她的生日在上个月就过了。
金婆子语气里又带了几分酸,“巧笑这丫头也是真有孝心,您不过教她认了几个字,她就认准您了,年年都惦记着,哪像我家里那个,明明嫁在城里,一年也回不来两趟······”
关寡妇本来已打算转身回屋,听见金婆子夸巧笑,又停住了脚,她脸上虽还端着矜持,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弧度。
等金婆子歇了口气,她才慢条斯理地接道:“巧笑这孩子,确实有心,回来的头一日,就陪我去给我家老头子扫了墓。”
金婆子看着关寡妇难得舒展的脸色面露诧异,平日里这位可是出了名的不爱搭理人。
但她很快明白过来,笑着道:“巧笑的孝顺那是不用说的!对了,我正要去买菜,咱俩一道?”
关寡妇看着金婆子的笑脸,迟疑片刻,终究没拒绝,她转身回院里提了篮子,一瘸一拐地出来,与金婆子并肩往巷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