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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能站在此处的,皆是朝中勋贵、世家子弟,更何况今儿个是太后八十大寿的喜日子,总不能让一场寿宴,把人拘得如泥塑木偶一般,那反倒失了皇家庆典的气氛。
张知节很快就找到了卢正庭的身影,他此时正和平安侯站在一起,周边围着一群人,从身上的服饰来看,明显也是侯爵及其子弟。
两人对视一眼后,微微点了点头,便各自移开了视线,都明白此时并不是交流沟通的时候。
于是张知节便打算老实待着,等着入席便是,可惜事与愿违。
他一抬眼,便对上了王尚书的目光,瞧着他的表情,张知节心里无奈,面上却还得一派温和地主动向他走去。
其实张知节原以为自己如今的名声在这些人眼里应该不算太好,所以他今日来赴宴,心里是做好了受冷遇的准备的。
可从最开始招呼他的王尚书开始,之后的事情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
王尚书作为张知节的直属上司,在这样的场合下,自然有为张知节站台的意思。
他虽然并未刻意拉着张知节四处引见,只是两人站在一处说话,但不多时,便有人瞧见了这边的动静,主动靠了过来。
最先过来的,是平日在小朝会上便时常照面的几位前辈。
他们大多只是过来说上几句话,问问近况,拍拍肩膀,便转身离开了。
但接下来过来的,便是在朝会上见过,却始终没有正经说过话的人了。
“这位便是你部下的张郎中?果然年轻有为。”来人笑着朝王尚书拱了拱手,目光落在张知节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。
张知节连忙欠身行礼:“欧阳大人过誉了。”
“前些日子你在朝会上那番话,说得很有见地啊。”又一位过来的人接过话头,“户部的差事不好办,你能说到点子上,不容易。”
“冯大人谬赞,下官不过是把该说的话说了。”
“听说你最近在忙秋税的事?”第三人凑了过来,一脸关切的模样,“那可是个累人的差事,辛苦了。”
张知节微微欠身,笑容谦和:“都是分内之事,不敢说辛苦,再说有王尚书掌总,下官不过跑跑腿罢了。”
他面上含笑,一一应对,心里却渐渐明白过来,这些人嘴上说得亲热,话里却都带着几分试探。
明白了这一点,他的心反倒彻底放下来了。
本就是你演戏,那我也跟着演罢了。
于是他的笑容愈发从容,应对愈发圆融。
一时之间,气氛一派和谐,其乐融融。
这番景象落入旁人眼中,一时便有些复杂了。
他们听不清对话的具体内容,却看得真切,此刻围在张知节身边的,都是朝中颇有分量的重臣。
而张知节本身,只是个户部的五品郎中,按理来说,他连进入这个地方的资格都没有。
可他不仅进来了,而且站在那里与人周旋,从容不迫,游刃有余。
这就让某些人有些牙根发痒了。
几个世家子弟收回目光,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看见了没?那边围着他的,可都是堂官。”
“一个五品郎中,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,在那儿跟这个寒暄跟那个应酬。”
“人家有本事呗。”这话说得阴阳怪气,“要不你也去跟刘尚书说几句话?”
说话的人被噎了一下,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他们这些人,祖辈父辈哪个不是勋贵
可到了这地方,该往边上站的还是得往边上站,凭什么一个寒门出身的五品郎中,反倒被那些重臣围着说话?
“且看着吧。”有人哼了一声,“这种人,爬得越快,摔得越惨。”
话虽这么说,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。
那边,张知节正微微欠身,不知在听哪位老大人说话,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沉稳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