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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水土。”
皇帝若有所思,“这么说,如今水土问题已经构不成阻碍。”
张书颔首,语气笃定:“基本不成阻碍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其二,是种植经验缺失。咱们大昭百姓世代种稻麦,对白薯这种新作物一开始全无经验,何时下种、如何施肥、怎样浇水,全凭摸索,初期因不得法而收成不佳,是常有之事。
后来即便摸索出一些门道,却因早年的失败经验根深蒂固,认定此物不堪,又因其口感一般,卖不上价,故而只肯在边角薄地随手插上几株,从不正经侍弄。
收成寥寥,便以为是白薯本性如此,殊不知,非薯之过,乃种法之失。”
殿中不少人露出思索的神色。
张书继续道:“其三,也是最要紧的,留种太难。”
听到这话,不少人微微点头,显然都清楚此中关窍。
“从前百姓多用薯藤越冬育苗,可冬日天寒,薯藤即使藏于地窖,十有八九也难以熬过冬日,留不住种,便无从推广,无从推广,便无人钻研种法,成了死结。”
成王忍不住问:“那你如何解的?”
张书答道:“臣用的法子,并非薯藤越冬,而是薯块育苗。”
接下来,她把薯块育苗的方法条理清晰地讲了一遍,如何选种、如何沙藏盖草过冬、何时催芽、怎样移栽等,一一说明。
等张书说完,皇帝也放下手中的书,看向她,开口道:“你这书里写的都是你在南地的经验?”
张书点头:“回陛下,臣试种之地在南方三元村。”
“那北地呢?你方才说,北地严寒,薯藤难以越冬,你这薯块育苗的法子,在北地可行得通?”
张书沉默片刻,抬起头,目光坦诚:“回陛下,臣不敢妄言,薯块育苗之法,在南地可行,但在北地,臣没有试过。”
殿中再次隐隐起了一阵低语。
宜王忍不住道:“那你这书,岂不是只管得了一半天下?”
张书不见慌乱,继续道:“宜王殿下说的是,臣在南地试种,所著之法自然以南地为本,但北地并非无解,臣曾听闻,洛都以北的人家,冬日多用火炕取暖。臣便想,既有人能用火炕取暖,为何不能用火炕育苗?”
皇帝目光微动:“继续说。”
“所谓火炕,便是在屋内砌一土炕,炕下留火道,冬日烧火供暖,炕上铺沙藏薯,便可保薯种不冻,这法子成本不高,寻常农户家中基本有炕,无需改造便可为之,臣虽未亲试,但以为此法在北地可行。”
成王蹙眉追问:“你如何断定可行?”
张书认真道:“回殿下,臣不敢断定,但臣想,北地农家能靠火炕熬过寒冬,人受得住,薯种为何受不住?只需控好温度,不冷不热,干湿得宜,道理是相通的。”
她看向皇帝,语声恳切:“这法子臣与父亲未亲试,所以不敢写入书中,但臣原本打算今年便在洛都家中试上一试,便也如实记了下来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几张写满文字的纸,同时递给张知节一个眼神。
张知节立即会意,上前半步,与她并肩而立。
张书将纸张双手高举过头顶,声音里满是真诚:“臣与臣父,布衣出生,别无所长,太后娘娘方才说,钱财皆是身外之物,臣深以为然。臣与臣父既得此法,恰逢太后千秋盛典,即便有所不足,也不敢藏私,谨以此法献与太后,献与陛下。”
她抬高了音量,字字铿锵:“唯愿我大昭,沃野千里,仓廪丰实;愿太后福泽绵长,寿考维祺;愿天下苍生,皆能温饱度日,再无饥馑之苦!”
语罢,朝前深深一揖。
张知节迅速跟上,向高座长揖及地:“愿我大昭,沃野千里,仓廪丰实,愿太后福泽绵长,寿考维祺,愿天下苍生,皆能温饱度日,再无饥馑之苦!”
两句祈愿,一声清越,一声苍劲,在殿中久久回荡。
满殿寂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