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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一样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双手粗糙,布满伤疤和老茧。
“男人要去扛活、去当兵。女人呢?女人要护着孩子,要寻吃的,要在男人倒下之后,撑着那个家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”
她的目光投向皇后,眼里带着感激。
当初若不是皇后挡在前面,即便她拼了命,她和大郎如今也不可能好端端站在这里。
皇后对上她的目光,微微一笑,笑容里满是鼓励。
太后收回视线,继续说道:“我见过多少女人,男人没了,就一个人拖着几个孩子,逃荒、要饭、给人洗衣做工,硬是把孩子拉扯大,乱世里头,女人从没有例外,该扛的,一样扛。”
更为残忍的事她没说,但是即使她不说,大家也都明白,殿中不少人和她一样头发花白,都是亲身走过了那段岁月,亲眼见证了乱世的艰难。
那时候,活命才是最重要的。
她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缓,“若不是皇帝和皇后自己争气,一步一步拼出来了,我做梦也想不到,有一天能坐在这儿,穿这一身衣裳,过这锦衣玉食的日子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殿中那些身着华服的大臣和命妇身上。
“可日子慢慢好了,规矩也多了起来,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什么事女人能做,什么事不能做,有时候我听着,都觉得陌生。
当然,我不是说遵守规矩有何不好,人无礼则不立这句话我也是知道的,不然人与山林里的野兽何异?
但是礼法教义之中,男女的差别就那么大吗?
这公平吗?”
最后四个字,太后像是问众人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皇帝和皇后他们从前做的事,太后一直默默配合着,却从不去深想。
也或许是她一直被影响着,只是一直不自知。
直到张书出现。
第一次听说她,是因为她救了宁懿,太后自然对她充满了感激和好感。
而后又知道了她和大儿子相处极为融洽,她对张书又多了几分好奇。
接着,便是《救灾活民书》,那时候她只有一个想法,多好的书啊,这写书的人可真是聪慧啊。
竟然又是张书参与撰写,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娃可真是了不得啊。
可随后,就有人在她耳边说张书的坏话,字字句句都是礼教纲常。
然后便是国子监代课风波。
因为张书只是做了寻常男子看来称得上光宗耀祖的工作,却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,小小年纪却受到了无数人的攻讦和流言蜚语。
就在某个瞬间,太后似忽然被人当头棒喝了一般。
为什么?
张书为何要受到如此待遇?
就因为她是女子?
这公平吗?
“母后?”
也许是她沉默太久,皇帝有些担忧地轻声唤道。
太后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些激动的心绪,她看向皇帝,声音微微发颤,“二郎啊,我不懂朝廷大事,可我听懂了,那个白薯,用张知节和张书的种法,种下去能收一千八百斤。”
她眼眶陡然泛红,“一千八百斤啊,若是真的,那是多好的一件事。”
太后从袖中抽出一块绸帕按了按眼角,而后朝皇帝伸出手,皇帝赶忙上前几步,握住了她的手。
太后的语气还带着些许哽咽,郑重其事道:“二郎,张家这份寿礼,我很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