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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双眼睛透着精明。
张知节脚步未停,只微微侧身:“许大人。”
许侍郎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,压低声音道:“张大人和小张大人今日可是一鸣惊人啊,往后这白薯推广的差事,还得仰仗两位多费心。”
“许大人客气了。”张知节面色如常,“都是为朝廷办事,分内之责。”
许侍郎点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说起来,老夫那不成器的三儿子也在国子监读书,去年刚入的学,读书倒也用功,只是性子闷,整日只知道捧着书本,老夫正愁他没地方历练呢。”
他说着,笑眯眯地看向张书:“小张大人这回挑人,若是有合适的差事,不妨考虑考虑那孩子?让他去田里吃吃苦,也是好事。”
张书侧目看向他,含笑道:“许大人真是爱子心切。”
许侍郎被这身高刚到自己胸口的小娘子,以这般犹如同龄人的语气说了这一句话,顿觉心情复杂。
张书的年纪和他的大孙女也差不了多少。
如今却能与他同在殿中议事,还得了如此要紧的差事,要说心里没些古怪滋味,那是不可能的。
但还真如张书所言,他的确爱子心切,若不是为了儿子,他这张老脸也不至于凑到一个小丫头跟前。
可现在,他眼巴巴等着下文,张书却说了那一句后便没话。
许侍郎的笑容便僵在脸上。
这就完了?
他干干地等了片刻,见张书确实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,只好自己找补:“小张大人,这是应下了?”
张书眨眨眼,神色无辜:“许大人这是什么话?我应下什么了?”
“就是我那三儿子······”
“哦,许公子今年几岁,竟然已经在国子监读书了,真是虎父无犬子,相当优秀了。”
许侍郎:“······”
他的三儿子今年已经二十岁了,还只是在国子监读书。
而张书自己才十一岁,却已经在国子监任教了。
这话让他怎么接?
但他也明白了,张书这番顾左右而言他,显然是不打算应承这件事。
许侍郎的余光里发现,方才在殿内议事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往宫外走,可那若有若无的目光,分明也在留意着他们这边。
许侍郎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,当即调整了表情,笑着对一旁温和含笑的张知节拱拱手,又对张书道:“张大人和小张大人此时怕是还有事要商议,老夫就不打扰了,改日再叙啊,呵呵呵。”
等张知节与张书还了一礼后,许侍郎便加快了脚步,笑着走到前头去了。
其余人见状,纷纷蹙眉沉思起来。
虽然没有听清许侍郎与张书说了什么,但想也知道是为何事,而看他那副表情,显然事情并未办成。
他们之中,不少人都怀着和许侍郎同样的念头,此刻见他在张书那里碰了壁,心思便也暂且按下。
不是放弃了,而是觉得需要从长计议。
说起来,张书之所以能得这个差事,无非两个缘由:一是这主意是她提的,二便是她本身便是国子监博士。
而她这个博士,又有些特殊。
国子监单独为她开班的事,早已传遍朝野。
入那班的学生是什么身份,众人也心中有数,当初只当是国子监对皇帝让张书教书一事做出的敷衍应对,并未太看在眼里。
可如今再看,张书那个班级忽然就变得有些微妙了。
众人望着前方张书那纤细矮小的背影,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这位小张大人,应该不会徇私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