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2)页
对地里那几亩白薯愈发看重,再三吩咐雇工,务必看紧了,万万不能让人偷了去。
到了深夜,两家人又摸黑下了地。
这一回比前夜更利落,整整起了快三亩。
当铁头再次报出产量时,有了前一晚的经验,两家人表面还算镇定,可眼里头的光亮压都压不住。
白薯照样得藏起来,只是朱家后院实在塞不下了,只能一筐筐往那还没开工的面丝作坊里搬。
路上碰见几个早起拾柴的村人,对方瞧见筐里偶尔露出的白薯,也没起疑,随口夸了句:“哟,这白薯倒比我家种的大不少,这肥力足就是好啊。”
两家人含糊应着,脚下却没停。
等一切收拾妥当,东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巧笑却还没完,大家气都还没喘匀,她又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纸,递给张大牛。
张大牛接过一看,还是张知节的笔迹。
纸上只有一件事:让他们一家尽快进京。
自打知道那五亩地的亩产后,张大牛夫妻心里已隐隐觉得不对了。
这回他们没有犹豫,朱海棠带着孩子立即开始收拾行李细软,张大牛则是往村长家去了。
村长也是一脸懵:“大牛?这大清早的······”
“村长,我来跟您说一声,我们一家要去洛都探亲。”
“啥?”村长瞪大了眼,“探亲?这马上就到农忙的时候了,你探哪门子亲?”
张大牛闷声说:“就是去看看二郎。”
村长脸色一变:“二郎出啥事了?是不是······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张大牛连忙摆手,“就是,就是想去看看。”
村长盯着他看了半晌,又想起前几天从洛都来的巧笑,脸色愈发凝重:“大牛,你跟叔说实话,是不是二郎那边······”
张知节可不能出事啊!
他可是他们三元村几百年了,唯一考出去的官,即使不在家乡任职,但是有他的名头在,他们村的茶叶如今都供不应求了。
即使抹掉那些利益相关的事,村长也是担心这个出息的远房子侄的。
“真没事。”张大牛咬死了不松口,“就是去探亲。”
村长急得直搓手,可见张大牛那副模样,也知道问不出来,只能唉声叹气地摆手:“行行行,你去你去,可你得告诉我,这面丝作坊和养鸡场咋办?白薯眼看就要起了,作坊可都离不了人呢,你们之前可是说过的,这次做面丝,可是要雇村里人的。”
听到村长提起白薯,张大牛面皮忍不住抽了抽。
“托给朱家了,等起了白薯,面丝作坊自然还是要雇人的。”忍着莫名的心虚,张大牛继续道,“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,免得村里人瞎想,以为朱家做了什么不好的事。”
村长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这是怕朱家兄弟被人说闲话,说他张大牛不在,朱家趁机占了张家的产业。
可明白归明白,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别扭。
他和张大牛他们才是同源同姓的同族,可张大牛宁可把作坊和养鸡场交给媳妇的娘家兄弟,也不愿意拜托他们这帮本家。
然而这话他又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也知道,这两个产业,从一开始村里人就没掺和多少,一直是朱家兄弟在帮着打理,而这还是张知节离村前就定下的章程。
村长又想起了一些往事,心中一时又是懊恼又是后悔。
可他也知道,这事已经无法挽回了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村长叹了口气,又拉住张大牛的袖子,“大牛,你到了洛都可得给我捎个信,要是二郎那边真有事······”
“真没事。”张大牛拍拍他的手,“您放心吧。”
等张大牛回到家,一大家子已经收拾妥当。
朱海棠一脸紧张,几个孩子满脸茫然,只有铁锤眼睛亮亮的,甚至隐隐有些兴奋。
就这样,张大牛一家在其他村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就在朱家人的目送下,在巧笑的陪同下上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