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2)页
却原来,竟是弟弟告的状?
可奇怪的是,此刻听张知节亲口说起这件事,看着他满脸的愧疚,张大牛心里竟生不出半分恼怒。
他只怕弟弟把这事记在心里这么多年,一直为此自责忧心。
“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,还提它做什么。”张大牛露出一抹憨笑,摆摆手,看起来真的不在意。
张知节却叹了口气,又道:“那不提小时候的事,就提前几年我和书姐儿落水,险些病去,是你和大嫂拿了钱,连夜请大夫、熬药,才把我们救回来的。大哥大嫂对我和书姐儿可以说是有救命之恩,所以若说谢,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是。”
张书闻言便也附和道:“大伯,大伯娘,我娘走得早,那两年他只顾着喝酒,根本不管我,是你们给我饭吃,这些我都记着呢。”
听两人提起这事,张大牛却不能像方才那样干脆地说“都过去了”,因为那几年,不是他一个人扛过来的,是他和他媳妇一起熬过来的。
他看向朱海棠,却见她眼眸低垂,抿着唇不说话。
那些日子,如今想起来确实艰难。
家里本就不宽裕,多两张嘴吃饭,多两个人照应,样样都是开销。
虽然那时候都是张大牛出面接济,可若没有朱海棠的首肯,他哪来的粮食和铜板。
朱海棠那时候虽对原来的张知节没好脸色,可对上门蹭饭的侄女,却从没说过一句刺人的话,不是慈爱的脸,却是铁锤静姐儿吃什么,她就跟着吃什么。
其实朱海棠在张知节中了秀才之后,隐隐有些后怕过,怕他记恨自己从前的态度,迁怒到自家头上。
可张知节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,倒是有了好处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。
这让朱海棠有时想起来,都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。
此时听到两人这掏心窝子的话,她只觉得眼眶一热,赶忙翻袖子找帕子。
“娘······”
坐在朱海棠身边的静姐儿一抬头,就看见几滴泪珠从眼前滑落,这还是她第一见到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娘流泪,顿时慌了神,眼眶也跟着红了。
朱海棠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。
再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带着笑,声音却有些哽咽:“都、都过去了,一家人说这些干啥。”
张大牛原本看到朱海棠落泪,心里正慌着,不知该如何是好,待看见她脸上那抹释然的笑意,这才跟着如释重负。
张书悄悄拉了拉张知节的衣摆,冲他使了个眼色,差不多得了,别把气氛搞得太伤感。
张知节会意,“是啊,不说这些了,大哥大嫂对我和书姐儿的好,我们都记在心里,的确不需要多说。”
见他们一家个个红着眼眶,他当即痛快认错,“大哥当了官,明明是件喜事,怎么一个个都哭上了,倒是我的不是了,不该提那些事。”
“不,二郎你没做错什么。”
张大牛又下意识地维护弟弟了。
张知节无奈,抬手拍了拍张大牛的肩膀:“大哥,大嫂,其他话不说了,往后咱们都好好的。”
“嗯!”
张大牛抬袖狠狠抹了把脸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席间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,铁锤见大人们又开始有说有笑,悄悄松了一口气,方才那阵仗也把他吓到了。
见大人们都重新动筷,他立即夹了一筷子肘子肉,正要往自己口里送,筷子却突然停在半空。
片刻后,那块肉拐了个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