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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农业基础的掌握,需考生懂气候、知时令;
第二题则考察具体技术的运用,需考生识土壤、明方法;
第三题更是深入人情世故,需考生解人心、擅沟通。
虽察觉了张书出题的“私心”,但郑司业也不得不承认,这题目,确实出得恰到好处。
此番考教,是为了选拔推广白薯新法之人。即便入选后会统一教授种植之法,但时间紧迫、任务繁重,倘若连一点基础都没有,又如何能在短短数日内真正掌握新法?
即便学会了,推广过程中也难免遇到各种实际问题。
若没有实实在在的种地经验,如何应对变数?如何担此重任?
他看了看考场内那些冥思苦想或奋笔疾书的监生,终究还是叹了口气,移开目光,继续在廊下巡视。
罢了,虽然他们似乎被张书摆了一道,但是名额有一百个呢,张书只要了其中两成,无论从哪方面看,她都算不上徇私。
窗外,日头又升高了些,金色的光斜斜照进考场,时间一点一点流逝。
张大牛看着头顶的烈日,粗鲁的抹了把脸上的汗,继续埋头铲土做垄。
他赤着脚,中衣的袖子卷到手肘,裤腿上糊满了泥点子。
他早上原是穿着新做的官服来的,可一到地里,便舍不得那身行头了。
于是官服被仔细叠好,挂在廊下的栏杆上,官靴也端端正正摆在干净的石阶旁,他自己则挽了裤腿,赤脚踩进了泥地里。
他这打扮还是收敛的,在乡下时,光着膀子下地也是常事。
那十几位农官见他这做派,也纷纷露出理解的笑容,他们都是九品的小官,当初第一次穿上这身官袍时,何尝不是这般小心翼翼?
只是往乡下跑得勤了,袍子旧了,靴子破了,渐渐也就不那么在意了。
只不过猜到今日可能会下地,他们比张大牛更有先见之明地换上了旧鞋,现在也只不过将官袍掖进腰带里,都是一副方便干活的模样。
一群人弯腰蹲在地垄间,手里攥着锄头或铲子,神情专注认真。
张大牛瞅着身边一位正小心翼翼扒拉土块,异常小心埋薯苗的农官,忍不住笑了:“周大人,这藤苗结实着呢,没那么脆弱。”
那周大人讪讪一笑,嘴里连道明白,手上的动作却依旧小心。
旁边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农官倒是手脚利落,一边埋苗一边点头:“我种了二十年的地,还真没见过这种种法。这垄起得高,沟挖得深,埋藤的时候还得斜着来,这是怕积水烂根吧?”
张大牛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!大人您有眼力!这白薯怕涝,尤其新藤入土那几天,水一多就烂,南方雨水多,所以得起高垄,排水要紧。”
那老农官被夸得眉开眼笑,手里的活儿干得更起劲了。
十数位农官在地里忙活着,张大牛穿梭其间,小心地给他们传授要点。
他们手里那些藤苗,都是从官田里现收上来的,正值白薯丰收的季节,这点藤苗倒不难寻。
一个时辰前,张大牛还在屋里给这十几位农官上课,讲述白薯的育种之法。
头一回站在户部的讲堂里,他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,结结巴巴开了场。
可说着说着,他便渐入佳境,愈发自在了,因为这些农官,和他想象中的官实在不一样。
他们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,问的问题也格外实在,都是种地人会问的话。
张大牛答着答着,心里的那点怯意便不知不觉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