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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是户部哪个衙门的官员议事,耽搁了下衙的时辰,所以家里的马车才在门口候着。
至于他们自己,俸禄有限,家里可没马车供使唤。
平日里上衙,多是租头牛车或驴车代步,下衙时便先步行到外城,再寻便宜的租车归家。
众人正要各自离去,却见一个管事打扮的人迎上前来,恭声问道:“诸位可是农正大人们?”
农官们愣愣地点了点头。
便听来人自我介绍道:“小的是张家的管事,诸位大人唤我高青便好。”
高青略微侧身,往身后那排青布马车一指,笑道:“这是为诸位大人准备的马车,还请大人们上车,让车夫送诸位大人归家。”
农官们一时愣住了。
张家?哪个张家?
忙了一夜加一天的昏沉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,明白是张知节和张书的张家。
“这、这如何使得?”老农官连连摆手,“我们怎好再劳烦府上······”
“大人此言差矣。”高青笑着打断道:“我家小姐特意吩咐了,国子监的事本不该劳动诸位,让大人们连夜阅卷,已是事出权宜,并非诸位的分内职责。大人们连忙了两日,此时定是疲惫非常,若是再让大人们就此归家,那实在是太过失礼了。”
他退后几步,亲自撩开第一辆马车的帘子:“大人请。”
老农官还想推辞,可身后不知谁打了个哈欠,又有人踉跄了一步,显然是累得狠了。
他回头看了看同僚们那一张张有些发白的脸,终于没再坚持,拱手道:“那就多谢张大人和禧乐乡君了,烦请高管事代为转达,就说我们心领了。”
高青笑着应下:“大人放心,话一定带到,诸位大人快上车吧,早些回去歇息。”
众人陆续上了马车。
高青站在台阶下,目送着十余辆马车依次驶离,直到最后一辆拐过街角不见了踪影,这才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,静静等着张知节下衙。
马车辚辚而行,一路出了内城,便四下散开。
周农官靠在后壁上,听着车外渐渐喧闹起来的市井声,轻轻叹了口气。
累是真累,可这心里头,怎么就这么熨帖呢?
在摇晃的昏暗车厢内,他缓缓闭上了眼睛,仿佛只休息了一会儿,就听到车夫在外头吆喝了一声:“大人,到了。”
他掀帘一看,自家那扇有些歪斜的木门已在眼前。
下了马车推开门,正在院中自顾自玩耍的两岁女儿立即放下手里的棉娃娃,踉踉跄跄的向他冲了过来。
他一把将女儿抱起,嘴里哄着,眼睛却下意识往灶房瞄了一眼,往常这个时候,媳妇该在灶台前忙活晚膳了。
像他这样的小吏,在衙门里只有午膳的份额,早膳晚膳都得家里准备。
“回来了?”他媳妇从灶房探出头来,满脸笑意,“快去洗把脸,晚膳马上就好。”
周农官愣愣地点了点头,抱着女儿刚进堂屋,就见桌上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昨个儿后晌送来的,”周媳妇擦了擦手,面带笑意走了进来,见自家男人脸上一脸疑惑,便纳闷道,“你不知道吗?”
周农官已经单手扒开麻袋口,只见里面满是白花花的大米,瞧着不会少于两斗,旁边还有一罐油,三条肉,几捆干菜,甚至还有两包点心。
周媳妇有些忐忑:“来的人客气得很,说你昨夜为衙门办事辛苦了,特地给咱家的辛苦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