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肯定地点头,他便不在意地道:“是跑肃州去了,说来也怪,皇帝遇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,这回她倒像吃了炮仗似的,在肃州闹得鸡飞狗跳的。”
张书眸光微动,想到卢正庭如今大不如前的身体,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。
但她没吭声,不戒这大漏勺,他若知道了,转眼满天下就都知道了。
不戒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子,觉着自己扯远了。
他坐直身子,神情难得正经:“丫头,我跟你说这些,是让你收起你的好奇心,往后少掺和江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老老实实当你的官。”
张书觉得这话有些熟悉,卢正庭也和她说过,他们怎么个个都觉得她要惹事,明明她最安分了。
张书心下无语,面上却露出不解之色:“大师这是何意?”
不戒拧紧了眉头,沉声道:“你跟你爹鼓捣的那白薯新法,你知道是啥意思不?”
张书没吭声。
不戒认真道:“那是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的东西,是——是盛世要来了。”
张书垂下眼眸,轻声道:“大师太抬举我们了,盛世若真来了,也不是因为我们,那是陛下文治武功,天下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不戒翻了个白眼,啐了一口:“得得得,少跟老子拽这些场面话,你就记着,这世上有的人见不得太平,见不得盛世。那些心眼比针鼻儿还小的王八蛋,见你们碍着他们事了,能饶了你们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:“你们在洛都,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出不了大事,可一旦离了这儿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见不戒如此认真,张书只好应道:“大师放心,我一个小娘子,能往哪儿去?”
“放屁!”不戒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,“你这丫头心野得跟那山里的野狗似的,不知打哪儿学了点功夫,就敢杀狼了,老子看你早晚要上天。”
“大师,您骂我是狗?”张书蹙起眉头,语气里带了点委屈。
不戒哼了一声:“少来这套,老子的意思你明白!你这丫头心野了去了!以后肯定往外跑……”
见不戒似乎要揪着这事不放,张书连忙打断了他,转移话题道:“大师,晚辈有一事不明,还望大师解惑。”
不戒狐疑地看了她一眼:“你说。”
张书看了眼桌上的雀牌,诚恳发问:“大师,您是答应了陆宗主什么条件,才让他给您报信的?”
不戒脸色一僵,缓缓坐直身子,从怀里掏出佛珠,闭上眼睛。
“阿弥陀佛,时候不早了,施主请回吧。”
“大师——”
“斋饭要开了,施主可自去用膳。”
“大师——陆宗主——”
“赶紧滚,再不去连口汤都捞不着。”
张书忍不住笑出了声,也不再追问,起身行了一礼:“那晚辈就不打扰大师了。”
“赶紧走赶紧走。”不戒眼睛还闭着,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。
张书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脚步,她没有回头,只轻声问了一句:
“大师,您是喜欢从前的江湖,还是现在的呢?”
回答她的,只有身后佛珠滚动的声音。
张书勾唇一笑,脚步轻快地离开了。
不戒缓缓睁开眼,看着空无一人的小院,不屑道:
“老子才二十五岁,喜欢哪门子的从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