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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再抬眸时，脸上已带上了从容温和又略带微醺的笑容。
忽然，他再次偏过头来，视线落在张书手腕处露出的玉镯上，表情有些疑惑。
他怎么记得张书今日腕上没戴镯子？
是他记错了？
张书见他发现了，便大方地露出手腕，“御花园里遇上了庄妃娘娘，这镯子是她给我的见面礼和压岁钱。”
张知节看着这明显价值不菲的玉镯，眼中浮现出一抹羡慕。
果然还是当小孩好啊，有见面礼和压岁钱收。
很快，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怎么你每次进宫，就没有空手的时候？”
张书闻言一怔，细想之下，还真是如此。
其实满打满算，她入宫也不过五次，但次次都有所收获。
第一次是万寿节，得了简单的喜礼。
第二次是入宫上朝与御史争辩，下朝后便收到了太后、皇后、长公主以及各家老夫人的礼物。
第三次是千秋节，献上《薯艺新编》，又得了一堆贵重的赏赐。
第四次是带着张大牛一起面圣，虽无实质奖励，却得了为白薯新法选人的权利。
第五次便是今日除夕宫宴，她又一次有了收获。
张书对上张知节艳羡的视线，嘴角微扬，回道：“没办法，招人喜欢，挡不住。”
张知节看着她那得意的神情，撇了撇嘴，不说话了。
张书回来的时候，宴席已经接近尾声了。
宫人们端上一小盅甜汤，这是宴席即将结束的信号。
原本在其他座位上寒暄的官员们当即回到自己的位子上，觥筹交错的喧闹渐渐歇了下来。
刘定此时正站在皇帝后方，一副沉稳模样。
皇帝脸上的表情也恢复如常，他环视一圈，见众臣归位，便放下手中的玉杯。
一直观察上座的众人连闲谈也止住了，偌大的宫殿一片安静。
皇帝沉声道：“时辰正好，众卿随朕前往摘星楼，共赏烟火，同贺除夕。”
话音落下，百官纷纷领着家眷起身，敛衽行礼，齐声应和：“臣等遵旨。”
语气恭敬，却也难掩几分期待。
每年除夕，摘星楼的烟火皆是宫中盛景，璀璨夺目，寻常难得一见。
只是，在座的也并非所有人都能登上摘星楼。
除夕宫宴是一回事，摘星楼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能登临摘星楼的，官阶等级往往不是最重要的，关键在于圣心所向。
除了皇家，每年能登楼的勋贵官员加上家眷，也不过百人而已。
待帝后携太子一家离席，殿内又热闹起来。
官员们三三两两结伴向外走去，脸上既有对今夜烟火的期许，也有对未能登楼的惋惜。
麦哥儿原本发现宁懿不在了，正想往张书这边跑，却被燕国公单手拽住后领。
他低声说了几句，麦哥儿虽满脸不甘，还是乖乖跟在曾祖父母身后离开了宫殿。
张知节穿好斗篷，抬眸对上卢正庭的视线，两人同时微微颔首，卢正庭移开视线，率先迈开步子跟上平安侯的脚步。
他们之间早有默契，不会在公共场所刻意凑到一处说话，但若真遇上了，也不会避嫌。
待殿内人走了一半，张知节才带着张书随人流缓缓向殿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