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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你怎么也不说句好听的哄哄我?”
“哄你做什么?你要走,我也拦不住,还不如趁早寻下一个。”
“什么?!你还想寻下一个?你看中了谁?是不是那个蚊子?”
“人家叫文若。”
“好啊!我就知道你还惦记着他!我走之后,他是不是说了我许多坏话?怪不得重逢那会儿你对我那般冷淡——”
“我那是没认出你,你老的太快了。”
“······你太过分了。”
······
听着车内隐约传出的吵闹,刘定面色如常,嚼着嘴里的吃食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若是旁人知道皇帝和皇后私下竟是这般相处,怕是要惊掉下巴,可于他而言,早已是见怪不怪了。
作为一个无根之人,刘定有时候是真羡慕。
不是羡慕主子们的权势地位,而是羡慕这种相濡以沫、白头偕老的情分。
年轻的时候,他或许也曾有过这样的念想。
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年纪,什么情啊爱啊的,反倒不如“老有所依”四个字来得真切,虽说这四个字,于他这样的人而言,也同样是件奢侈的事。
“刘定,回宫。”
车内传来的声音将刘定从思绪中拽了回来。
他这才发现车内已经安静了下来,想来娘娘又一次“哄”好陛下。
他连忙收敛心神,应了一声,手中马鞭轻轻一挥,马车便辘辘地动起来。
与此同时,街巷两侧的暗处里,几道暗中护卫的人影无声地跟上了马车。
——
入夜,御书房的灯还亮着。
夏侯坤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份折子,眉心微微蹙起,目光虚虚地望着半空,许久没有动作。
烛火跳了跳,映得他脸上的神情忽明忽暗。
刘定端着茶盏轻手轻脚地进来,将茶搁在案角,正要退下,脚步却顿了顿。
他瞥见皇帝手中折子上的内容,大致意思无非又是有人在哭穷,向陛下伸手要钱了。
他犹豫了一瞬,还是低声道:“陛下,恕奴才多嘴一句,若为钱粮之事烦忧,何不让张大人想想法子?”
这话若是旁人说出来,难免有窥探圣意、妄议朝政的嫌疑。
但刘定到底不同,他跟了夏侯坤大半辈子,有些话旁人不能说,他还能说上一两句。
况且,他也是知道些许内情的。
世人都说前朝宝藏如何了得,事实虽也如此,可真到了国家财赋运转起来的时候,那些宝藏能发挥的作用其实也有限。
更别提之前国库穷了几十年,这一下子补进来,少不得先填从前的窟窿,东堵西塞,真正能动用的反倒没多少。
所以白日里皇后说陛下眼红的话,虽是玩笑的口吻,里头却未尝没有几分真意。
夏侯坤将折子搁下,揉了揉眉心,半晌才沉声道:“张知节是状元出身,入仕以来,对外走的都是为民请命的路子,朕若让他去替朕出主意敛财,他这些年的名声就全毁了。”
刘定指尖微微一颤,皇帝竟是在替张知节爱惜羽毛。
世人都说“非进士不入翰林,非翰林不入内阁”,可真正能从翰林院走进那座内阁值房的,又有几个?
多少状元郎熬白了头发,也不过在翰林院里修了一辈子的书。
可皇帝这一番话,昭示着张知节这人,怕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内阁之中了。
刘定心中暗惊,面上愈发恭谨,不敢再多言。
他躬身正待退下,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案上另外一份折子,看见封面上那独特的徽记,心头倏地一跳。
那是专属于肃州玄鹰卫的密折。
原来陛下真正烦心的因由在这里。
刘定不敢多看,垂下眼帘,躬身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