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2)页
步兵演阵结束，便轮到了骑兵。
将佐官员依次策马入场，于奔驰之中弯弓搭箭，马上三箭，步下六箭。
箭矢破空而去，中靶便有鼓声报鸣，能被选出来考校的，自然是军中佼佼者，故而箭箭皆中靶心，引来鼓响阵阵。
张知节正看得入神，忽听身后有人低声议论，说待会儿神威营还要演示火器，其中不少是燕世子在建州抗倭时改良过的，威力比往年更甚。
听见燕沉璟的名字，张知节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。
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“老乡”，他与张书一直保持着警惕，是敌是友还不可知，听到稍后上场的是他改良的火器，张知节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。
这个年代的火器，无非火炮、火铳之类。
这些东西他前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，虽说威力远不能与后世的枪炮相比，可架不住他没见过真的。
也没让他等太久，骑射布阵操演完毕，将士们策马退场。
随即，一队兵士推着五辆炮车缓缓入场，远处的场地那头早就立好了数排木靶，另有几处堆起的土垛沙包，上面插着草人，披了旧甲，作攻城守城的演示之用。
张知节正眯着眼睛打量那些他只在博物馆里见过的炮车，便听到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这靶子设得，竟比上回远了二里不止。”
“真能打那么远么？”
话音里隐隐透着几分疑虑，还夹着一丝担忧。
此番校阅可不单是演给自家人看的，各番邦属国都派了使者在场，万一出了差错，丢的可是大脸。
张知节望着远处三千米外的靶子，心里暗暗吃惊。
他对这时代的火器射程没什么概念，但与之前的对比还是听得懂的，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改良，射程几乎是翻了一番。
他忍不住多看了炮车几眼，发现炮身偏细长，炮口微微上扬，瞧着和他想象中粗短笨重的铁疙瘩不大一样。
正想着，炮手们已动作利落地开始装填弹药，填药、压实、装弹、瞄准，各司其职，配合默契，一名把总模样的军官举起了令旗。
张知节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就在这时，他余光瞥见高台御幄那边，帝后与公主耳上不知何时戴了一副皮质耳罩，连宁懿郡主耳边也覆着一副。
张知节一怔。
目光再往前扫去，只见对面武将和前排的上官们已纷纷抬起双手，捂住了耳朵。
他脑中一个激灵，来不及多想，双手迅速抬起，死死捂住了耳朵。
“放！”
令旗挥下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巨响，炮口喷出炽烈的火光与滚滚浓烟。
即便死死捂着耳朵，那声浪仍旧穿透掌心撞了进来，整个草场都仿佛跟着晃了一晃，张知节只觉得脚底板一阵闷麻。
远处硝烟翻涌，灰白色的烟团迅速膨胀开来，将靶场那一整片区域吞没得干干净净。
观礼席上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团浓烟。
方才那一声巨响仍在耳畔回荡，可此刻谁也顾不上耳朵里的嗡鸣，只想知道那几门炮到底打出了什么结果。
几位外邦使者更是顾不得体面，努力踮着脚尖，伸长了脖子，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那片翻滚的烟团。
风终于将浓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烟雾缓缓退散，众人的视野一寸一寸地清晰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