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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着的正是固甲犀手套,当即断定她就是将自己打入河里的人。
直到两人走近,他才察觉到不对。
想到昨夜的发生的一切,一股羞赧猛地涌上心头。
如今细想起来,竟是他先对一位女子出言不逊,又拿官身相压,最后还率先动了手。
徐鹤长这么大,头一回觉得自己竟如此混账。
他默默握紧手中的茶盏,头一次觉得如此坐立难安。
正当他斟酌着如何开口解释时,张书率先出声:“徐三公子,是为了巧笑的固甲犀手套来的吧?”
徐鹤抿紧嘴角,沉默片刻,放下茶盏,起身郑重地拱手一礼,“是徐鹤莽撞了。”
张书知道,这样的态度,对一个勋贵子弟而言已是十分难得。
可她并未因此便轻易地替巧笑原谅什么,只是从容道:“徐三公子请坐,有些事情,本乡君还是要与你说明白的。”
待徐鹤依言重新落座,张书便将当初她与张知节如何从摊主手上买下固甲犀皮料的经过,简要地说了一遍。
末了,她似是出于好心,替那摊主解释了一句:“那摊主并未失言,他的确等了你一个时辰。”
被当面戳穿自己未能如约的事实,徐鹤只觉愈发无地自容,但还是点头承认:“是我去迟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起身,拱手郑重行礼,这一次,他正对着巧笑。
“昨夜是徐鹤莽撞,还望姑娘海涵。”
说完,他低下脑袋,想着无论巧笑是气是恼,他都受着就是了。
可是,他却半晌没听到回答,心头不由一沉,只道是巧笑不肯原谅。
谁料,下一刻,一道清脆的击掌声响起,随即是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呼:“啊!昨晚是你啊!”
徐鹤愕然抬头。
只见巧笑一拍脑门,满脸都是“原来如此”的神情,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他方才的话,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道歉,于是浑不在意地一挥手:“没事没事,反正也没耽误小姐吃晚饭,掉进河里的也不是我。”
徐鹤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愣了片刻,突然苦笑摇头。
若是别人这样说,他只会觉得是在故意奚落取笑他。
可看着巧笑脸上的神情,他只觉得,她是真的把自己给忘了,也全然不在意他的道歉。
这样的认知,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失落。
张书觑着他脸上的表情,略一挑眉,适时插话道:“徐三公子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”
徐鹤看了巧笑一眼,正对上她那双无辜的眼睛,当即移开目光,摇了摇头道:“并、并无什么事。”
他总不能说,他原本的打算,是让巧笑割爱吧。
虽说固甲犀已被制成了手套,与他原先的设想有些出入,但那材料实在难得,他心里始终放不下,便想着出钱从巧笑手中商量着买回来。
他原以为巧笑是男子,瞧着与他差不多高,手也差不多大小,而固甲犀最出名的便是韧性强,说不定自己也能戴呢。
只是这话,在得知巧笑是女子之后,便再也说不出口了。
那手套天天被一位姑娘佩戴着,他再买回来自己戴,像什么话。
想着巧笑方才递茶时露出的修长手指,徐鹤的指尖一颤,耳根隐隐有些发热。
他当即起身,匆匆说了句“多有叨扰”,便借口还有公务在身,头也不回地告辞了。
巧笑见客人走了,立即表示要去后头找高青,她怕高青处理不好那只羊,白瞎了好食材。
张书看着满脸馋样、完全没弄清状况的巧笑,笑着点了点头。
待帐内只剩张书一人,她脸上笑意渐渐收敛,转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