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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通。
如今天下太平,为什么有人偏要去兴风作浪,把好好的太平日子搅得鸡犬不宁。
好在张知节无事,不然她都不敢想张大牛会怎么样。
想起张大牛,朱海棠又记起那天丈夫的表情。
他回家晚,算是这个家里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。
朱海棠头一回知道,人的脸上能同时能有那么多表情——恍惚、怀疑、惊喜、害怕,全搅在一起。
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,怀疑方才自己也是如此。
直到临睡前,张大牛还在喃喃地问自己,他是不是在做梦。
朱海棠没答话,只是久违地在他后腰上施展了一番手上功夫。
张大牛疼得龇牙咧嘴,这才接受了现实。
那一夜,两人再一次失眠了。
朱海棠收回思绪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定了定神,决定去后院看看。
今日是休沐日,铁头他们几个的夫子临时有事请了假,三个小的难得歇一天,这会儿都在后院,也不知在做什么。
张知节的伤可还没好利索,几个孩子没轻没重的,可别闹着他才好。
她搁下茶盏,起身理了理衣襟,迈步出了屋子。
珊瑚正在廊下候着,见她出来,立即跟了上去,主仆二人往后院走去。
还没到后院,朱海棠便听见铁锤跃跃欲试地喊着“我来我来”,当拐过月洞门,她头一个注意到不是院子里站着的人,而是院子一角那两座突兀的小山堆,一堆黑的,一堆黄的。
再走近些,朱海棠便认出来了。
黑的是煤,黄的是土。
如今九月已过,府里早早便将过冬要用的煤备齐了,可备好的煤不好好收在库房里,为什么要堆在院子里,若是下雨了淋湿了可怎么好。
她目光落在煤堆上,忽然觉出不对。
那煤堆的煤,竟是最次等的末煤,很多都是细细碎碎,跟粉似的,风一吹便扬起一层黑灰。
府里采买过冬用煤,买的是耐烧的块煤,怎么会弄来这么一堆碎末子?
随着朱海棠的走进,她的视线又投向了院内众人,就见张知节坐在廊下一张椅子上,微微侧着头,和站在一旁的张书说些什么。
张大牛则穿着许久没上身的半旧短打,袖子卷到胳膊肘,正蹲在地上一脸认真的瞧着身前,那整整齐齐码了两排圆溜溜的煤饼子。
铁锤和铁头身上也穿着旧衣,两人面前摆着个铁制的圆筒模子,旁边是一小摊和好的煤泥,瞧着有些湿漉漉的。
铁头正把煤泥往模子里填,填满了抹平,铁锤便接过去,两手握着模子上的把手往下用力一压,底下立即渗出灰黑色的煤水。
接着,他提起那模子,走到那两排泥饼子前,往地上一搁,手上一推一拉,一个圆溜溜的煤饼便从模子里脱了出来。
静姐儿倒是没碰那些黑泥,身上也干净,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两个哥哥干活。
下人们都候在一旁,一脸为难地看着小主子们忙活。
朱海棠一脸不可思议。
这是在,做煤饼?
张书第一个发现了朱海棠,笑着打了声招呼:“大伯娘。”
张大牛闻声抬头,额上沁着汗,脸上蹭了好几道黑印子,朝她咧嘴一笑:“媳妇你来了?快来看看,二郎又有新主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