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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,龙椅上的皇帝终于开了口:“张书昨日已递了请罪折子,朕已罚她闭门思过一日。”
黄祖德嘴角微抽。
闭门思过一日,这算什么惩罚?
那出言参奏的御史方才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攻得早已发懵,一直偷偷觑着黄祖德的神色,见皇帝就此盖棺定论,他也只能不甘地道一句“陛下圣明”,便灰溜溜地退回了队列之中。
早朝上发生的事,不出一个时辰就传到了正闭门思过的张书耳中。
张书听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,只是摆了摆手,让前来禀报的高青退下,又低下头,盯着桌上一份空白的折子出神。
张知节特意从张书窗外经过,探头往里一瞧,一见她那副神情,原本打算进屋的脚立刻收了回来,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去。
他是想来找张书商量,看能不能从府里账上支两百两银子。
他方才出门办事,顺路经过了瑞宝楼,恰巧瞧中了一锭“紫金华肃墨”,是制墨大师华肃的最新力作,偏生身上带的钱不够,特地让冯掌柜给他留着,匆匆回府来讨银子。
可方才那一眼,让他瞬间把话咽了回去。
这时候绝不是开口讨钱的好时机,可那墨也不等人。
张知节在自己房中站了片刻,咬了咬牙,看向床底。
——罢了,只能从自己私房钱里出了。
半个时辰后,珍珠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,低声禀道:“县主,国子监的郑司业和程司业来了。”
张书放下笔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却并不急着前去待客。
她将刚写好的奏折摊在案上,等那墨迹彻底干透了,才不紧不慢地合上,放进身后的抽屉里。
做完这些,她才站起身,拿起案头一函崭新书册。
珍珠连忙上前,伸手去接:“县主,奴婢来吧。”
张书将书递给了她,两人往前厅走去。
刚踏进前厅,郑司业便从椅上站起身来,端端正正地朝她行了一礼。
张书脚步一顿,侧身避开了。
“郑司业,您这是做什么?”
郑司业直起身子,一板一眼地道:“您如今是县主了,礼当如此。”
张书叹了口气:“我还是国子监的博士呢,您是我的上官,哪有上官向下属行礼的道理。”
她看向一旁的程司业,没想到他也跟着站起身来,朝张书拱了拱手。
“郑司业说得是,先前是我失礼了。”
张书再次侧身避开。
“二位快别折煞我了,快请坐下说话吧。”
待二人入座,不等郑司业开口,张书便抢先道:“程司业来得正好,有件事,正想与您相商。”
程司业闻言一怔,他今日原本只打算当个看客的,没想到张书竟主动提到他。
张书朝珍珠递了个眼色,珍珠立刻走上前去,将手中捧着的函装书册递给了程司业。
程司业不知张书在卖什么关子,神色如常地接过,低头一看,手却猛地一颤,手中书册险些滑落,又被他牢牢抓住。
一旁的郑司业看清了书名,神色也是一变,望了望眼眶通红的恩师,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