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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是我眼拙,以偏见度人,误了国子监的用人,也轻看了您的才学。
今日这一躬,不为别的,只为当初的浅薄向您赔罪。”
程司业在一旁看着,嘴角微微上扬。
做老师的,看到自己的学生有这样的胸襟与担当,心里到底是骄傲的。
郑司业梗着脖子,一脸视死如归。
“若您心中还有气,尽管冲着我郑惕守来,我绝无二话。”
张书沉默片刻,轻叹了一声,“郑司业,您实在是高看我了。”
她十分认真诚恳地与他分析起来,“那二十六位学生多是各地推举上来的贡监,本就学问扎实,根基深厚。我不过稍加点拨,或有几分助力,却绝非离了我便不能中举。这份成绩是他们自己苦读出来的,我不敢居功。”
郑司业拧起眉头,显然不认同这番话。
他去旁听过张书的课,只觉张书这番话是过谦了。
她虽不教经义文章,但科举所考,除了四书五经,同样涵盖律令实务。
张书所授,恰好补上了这群只知埋头苦读的学子们最薄弱的一环。
他很不想承认一点是,莫说是那些学生,便是他旁听之后,亦觉豁然开朗,获益良多。
更不必提,张书还曾为上百名国子监监生争取到推广白薯新法的机会。
除了张书自己班里的弟子,那些参与推广白薯新法的监生中也有生员,也参加了本届乡试,其中半数中了举。
这般成绩摆在眼前,由不得人不服张书的本事。
也正因如此,那些日日盼着张书回归国子监的人,大多数心里都想着,若能成为张书的弟子,得到类似实务历练的机会肯定就大的多。
郑司业对这些算计心知肚明,也颇为看不惯,但他此次登门并不是为了哪家子弟的前程铺路的。
他只是想为国子监留住一位真正有学识、有担当的博士。
张书这样的人才,若就此埋没于宅院之中,莫说是国子监的损失,更是朝廷的损失。
思及此,郑司业愈发按捺不住,又苦口婆心地劝了一番,从监生前朝说到国家大义,句句皆为学、为公,言辞恳切至极。
张书耐心的听他说完,开口问:“是不是今日我若不肯应下,您过几日还得再来?”
郑司业一脸理所当然的点头,摆明了不达目的,誓不罢休的态度。
张书幽幽叹了口气,抬手一挥,道: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守在厅内的丫鬟小厮立即躬身退了出去,走在最后的珍珠还贴心地将厅门关上。
转眼间,厅内便只剩下三人。
郑司业与程司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,弄得一时有些发怔。
郑司业脑海中倏地闪过那些关于张书武力的传闻,一时间竟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,张书莫不是打算动手,好叫他知难而退?
却听张书道:“接下来我对二位说的话,希望在事情真正发生之前,二位能守口如瓶,做到出我口,入君耳,万不可让第四人知晓。”
郑司业立即将脑海中不着边际的念头抛下,与程司业相视一眼,心中皆是一凛,随即神色肃然,缓缓点头。
——
半个时辰后,张府的大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上。
程司业与郑司业并肩步下台阶,走到一半时,郑司业忽然身形一晃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栽倒。
程司业一把将他搀住。
“惕守——”
郑司业扶着他的手臂站稳了,却没有抬头。
他盯着脚下的青石板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哑着嗓子说出一句话。
“老师,她,这是要把这天,给掀了去啊。”